钟镇野点了点头,他也有印象。
不过这倒是不重要……他转向林盼盼:“能听见他的执念在说什么吗?”
林盼盼闭上眼睛,眉头微蹙。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有些困惑:“听不见……这种感觉很奇怪,正常人刚刚去世时,就算没有强烈执念,也会留下一些声音,可他什么也没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她顿了顿,咬住咬唇,压低了声音:“但我能听见周围其他执念的声音,他们说……这位老社长以前是阴龙王庙的‘问神人’。”
“问神人?”
雷骁眉头紧锁,低声道:“那不是专门跳神问卦的庙祝吗?那老社长不是回来建设家乡的大学生吗,怎么又成了问神人?”
但眼下已经没功夫解答这些疑问了,人群已经骚动了起来。
一个驼背老渔民举起鱼叉,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就是拆庙惹的祸!当年我说什么来着?!”
他的眼睛浑浊发黄,却闪着狂热的光:“现在老社长死了,这就是报应!”
“学校!都是学校的错!”一个扎着头巾的渔妇跟着尖叫起来,她眼睛里噙着泪水:“我儿子去年就是在学校里死的!”
她的话像一颗火星落入干草堆,人群猛然炸开锅,愤怒的声浪此起彼伏。
很快,钟镇野便看见几个青壮年抬起老社长那具诡异的尸体,像举着一面可怖的旗帜。
“走!去把学校拆了!”有人高喊。
“对!拆了那晦气地方!”
人群呼喊着往镇子里冲,像潮水般涌向学校方向,他们扛着老社长布满鱼鳞的尸体,显然是要以此作为示威的凭据。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四人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要做什么,雷骁脸色骤变:“糟了,石文涛还在学校!”
“走!”钟镇野震声道:“我们抄近路去学校!”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余光突然瞥见人群边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乍一看,他还以为那是石文涛,可仔细一看,才发现并非如此。
那人穿着笔挺的毛料中山装,黑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与石文涛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份沧桑憔悴,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用问,此人身份已经揭晓
“石景山……”钟镇野眯起眼睛。
那人似乎察觉到视线,转头与他对视一眼,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转身隐入人群,黑色中山装的衣角在人群中一闪而逝。
“愣着做什么?”汪好回头冲钟镇野低喝:“快走!”
四人钻入一条狭窄的小巷。
两侧斑驳的墙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标语,雨水顺着墙缝滴落,雷骁边跑边骂:“妈的,那帮人真要拆学校……这怎么整?咱们任务岂不是要失败了?”
那些资料,今天早上大家已经对过内容,基本上都能判断出,石文涛的目的就是要保住学校。
“他们抬着尸体去,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后果。”汪好喘着气,她的马尾辫已经被雨水打湿,“这下麻烦了……如果群情激愤到了一定程度,学校真的很难保住!”
转过最后一个巷口,学校灰扑扑的围墙已然在望。
钟镇野突然刹住脚步——校门口,石文涛正孤零零地站着,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圆框眼镜片反射着阴郁的天光。
他的身影佝偻而单薄,像一株即将被暴风雨摧折的老树,面容却十分平静,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早有预料。
在他面前,是汹涌而来的人群。
愤怒的呐喊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老社长那布满鱼鳞的尸体被高高举起,在灰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怎么办!”
雷骁焦急的声音在钟镇野耳畔响动。
他闭上眼,听着周围无数的怒吼、咆哮……那些汹涌的情绪,让他想到了……
“盼盼。”
钟镇野猛地睁开眼,侧头看向自己身旁的队友:“接下来,要靠你。”
“啊?”
林盼盼吓了一跳,模样好似只受了惊的兔子:“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