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这出息!”
沈灿看了魂灭绝一眼,也分出了一道法相进入了大殿。
大殿内,各种桌案、宽大的玉榻散乱各地。
见状,沈灿的法相分身抬手将都收入了囊中。
这些桌案、玉榻啥的也都是浑玄真铁打造成的。
大殿因为其上灵禁环绕搬起来有些困难,但这些零散的物件可不是。
魂灭绝的血狱分身跟在后面,静静的看着。
对于沈灿法相分身的动作他很理解,都是穷闹的。
天圣境也穷!
大殿就一层,虽说内衍灵禁开辟出了不小的空间,可依然一眼就能看到头。
殿内除了这些桌案、玉榻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走吧,往后面走走瞧瞧。”
眼看没有什么可收的了,两人越过这座便殿继续往后走。
便殿之后,是一条宽广的直道,直达巨岳下面的一片宽大的广场。
直道两边,则是各式各样的宫殿。
这些宫殿无不是上乘的矿材锻造而成,其中有数种和浑玄真精铁一样,都能用作八阶巫宝的辅料。
这让沈灿越看眼珠子越有点泛红,真想要都搬走。
但这里的灵禁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已经变的破碎不堪。
完好的灵禁最容易破解,可以把握住灵禁的万般变化,但破碎的灵禁互相搭桥之后,无法掌握牵动的灵禁数量,也就导致灵禁的变化就变成了无穷。
随之带来的危险,也就无穷无尽了,根本无法去提前衡量。
不然的话,他为啥让魂灭绝顶在前面。
哪怕如此,有他在后面指点,魂灭绝也被灵禁整的狼狈不堪,屡屡施展血狱法相。
简单来说,完好的灵禁至少是可控的,现在这漫天灵禁一点都不可控。
这种情况下,沈灿自然不敢搬走这些‘矿材’了。
不但他眼珠子通红,魂灭绝也已经从心中嘟囔着骂他,变成了骂留下这个遗迹的古老种族。
“主人,你说这些老族该不该死!
无论用不用到统统都攥在手中,就不给咱们这些后进留一些。”
“现在好了吧,留来留去,自己都没了!”
沈灿不搭理魂灭绝的聒噪,小心地在每一座宫殿内搜索着,将里面存在的东西统统一扫而空。
“妈的,要是我早生百万年,这些统统是我的,我比这些早死的还要狠。”
魂灭绝绕开直道上的灵禁,小心地控制分出的血狱法相查探着周围的宫殿。
“别说祭祀之地了,我连茅房都用八阶矿石打造,一次打造两座,用一座扔一座。”
“八阶无根灵液喝一缸倒一缸。”
“只恨这些老东西提前生了,将资源都聚拢在手中,宁愿埋在地底,也不给后来者!”
骂归骂,但魂灭绝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来到了巨岳下方的庞大广场上。
嗡!
然而,刚踏进广场半只脚,魂灭绝就嗖的一下退了出去,回到了直道上原来的位置站定。
沈灿在后面神色未变,静静的看着魂灭绝和猴子一样上窜下跳。
巨岳上庞大的通道,就像是一张庞大无比的饕餮大嘴,正对着直道尽头的广场。
广场浑圆如月,就像是一个铜簋。
铜簋既是礼器,又是吃饭的器具。
准确的来说,这个广场就是这个古老种族祭祀的时候,用来祭杀祭品的地方。
广场上方,没有和其他地方一样,有破碎的灵禁垂落下来,破碎成长条的灵禁都被无形的力量顶在上空。
连魂灭绝这个吞噬生灵无数的家伙,在踏入广场的时候,都吓得神魂战栗,就能看出来这地方的诡谲。
毕竟,连牛耳朵都下意识竖起来了。
曾经不知道祭杀了多少强大的祭品,以至于漫长岁月之后,依旧怨念冲霄。
沈灿打量着广场,整个广场外形浑圆,边缘位置有着砌起来的边框,恰好如同无形的牢笼,封锁了内外。
在直道上,是感受不到广场内气息的。
几个呼吸后,魂灭绝的耳朵缓缓地舒展开来。
“主人,要不绕过这地方,直接进山体上的通道?”
若非被沈灿强行压着过来,他堂堂牛蛇天罡殿主,是根本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
放着自己的优势,去欺压小族不做,来这种鬼地方探索,纯纯就是找虐。
嗡!
当沈灿准备研究一下眼前的广场边缘的巫文的时候,远方有光芒亮起,顺着漫天的灵禁快速的袭来。
本来安静的灵禁,受到远方波动的影响,发出了动静。
“进殿!”
刹那间,沈灿朝着直道一旁的一座大殿冲去。
魂灭绝也丝毫没有犹豫,按照沈灿落脚的地方,蹦蹦跳跳的和兔子一样跟在沈灿后面,冲进了同一座大殿。
两人进入的大殿,并非是所有大殿中建造材料最好的,却是沈灿一番检查之后,发现的灵禁最为完整的。
这里的灵禁是为了守护祭祀之地而设立,哪怕现如今破碎了,但守护作用依旧在。
嗡!
随着两人冲进大殿,巨岳四周漫天的灵禁亮起,呼啦啦的就像是庞大的渔网被甩动了一样。
远方的灵禁不断闪烁,波动如浪潮一般翻山越岭的汹涌而来。
那些灵禁破碎的地方,在受到这种能量波及后,顿时就迸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整个界域内,就像是掀起了毁天灭地的浪潮一般。
幸好还有大部分灵禁还没有彻底破碎,阻挡了动荡的能量波动。
等到巨岳山谷外的能量渐渐平复下来,魂灭绝和沈灿的分身飞出,循着灵禁的裂痕之处,飞掠到了天穹上,朝着远方望去。
咔咔!
远方灵禁闪烁的地方,一座‘山岳’困在灵禁之中。
“是撼山古兽!”
漫天的灵禁上上下下环绕,将其笼罩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外围就像是多了一个不规则环形灵禁。
撼山古兽身上的气息翻涌,土黄色的甲胄上巫文亮起任凭灵禁在身上炸开,不但将能量阻挡在外,还在化解灵禁的波动。
渐渐的灵禁就开始平复下来。
撼山古兽庞大的身躯屹立如山,直接就望穿长空,看到了灵禁裂痕之间,多了两道渺小的生灵。
“吼……”
沉闷压抑的吼声响起。
“是你们!”
看到沈灿和魂灭绝的时候,撼山古兽就记起来了,数十年前它外出清场,就碰到了这两个小生灵。
一个差点被它踩在脚下。
一个打它膝盖。
就这样,双方隔空对望,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但撼山古兽眼中浮现出了急切,它看到沈灿所在的位置,恰好就在巫林族祭祀之地。
这也是奔着长青神液来的!
对于撼山古兽出现在这地方,沈灿倒是没有惊讶。
这地方本就在撼山古兽的老巢地底之下,撼山古兽是有灵智的,修炼到这般境地,灵智自然不低。
此刻,沈灿远远的打量之下,就发现了撼山古兽腹部的守护十分厚重,除了土黄色甲胄外,还有一重血色氤氲能量游走。
“主人,这古兽看来是真怀了崽子,咱们坐等它诞下崽子的时候,到时候它必然陷入虚弱期。”
“到时候,这古兽归我,崽子归你,日后养大就是人族的护族战兽。”
魂灭绝盯着撼山古兽,这么大个的古兽,气血雄浑程度,他的吃多少个天圣境才能比得上啊。
现在他战力恢复到了巅峰,等撼山古兽诞下崽子的时候陷入虚弱期,此消彼长,优势在他。
真的是运气来了,挡都不挡不住。
沈灿看了看撼山古兽,又看了看近前的巨岳大山,有些明白过来。
撼山古兽是奔着这祭祀之地来的。
这里似乎有其想要的东西。
一个即将诞下崽子的古兽,有什么是其需要的。
联想到其在外面这段时间的疯癫之举,沈灿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多半是和腹中崽子有关。
“吼!”
撼山古兽察觉到了魂灭绝的恶意,哪怕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它都感应的清清楚楚。
但此刻,它陷入灵禁环绕之中,一旦妄动容易再次引起连锁反应。
灵禁再次波动,能不能对远处的沈灿两人造成影响,它不知道。
但对它来说,影响很大。
接近祭祀之地,灵禁愈发的繁琐,能量波动一旦过大,八阶灵禁之下哪怕它再怎么皮糙肉厚能侥幸活下来,可腹中娃儿是万万撑不住的。
在撼山古兽迟疑的时候,沈灿指了指巨岳上的通道。
“这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对于撼山古兽,沈灿老早就想要收了,用来代替他为人族坐镇天岐古域,这样也能尽量减少人族出手的次数。
短时间内,人族的发展还是在南域,中域这里就是为了攫取资源。
眼下撼山古兽被灵禁困住,又奔着遗迹内的东西而来,且先聊一下,真要聊不妥,再趁兽之危也不晚。
说这话的时候,沈灿抬手拍了魂灭绝一下。
“收一下你的垂涎之心。”
闻声,魂灭绝收敛了气息。
撼山古兽本想否认,可这情况也否认不了。
“你们让开,我不为难你们。”
撼山古兽开口,沉闷的声音响彻四周。
“我只要巫林族祖庙内一物,剩下的东西都可以归你们。”
魂灭绝本来老实的不开口,神海中却响起了沈灿的声音。
主人要他咬兽。
“笑话,先来后到,你还在山外,祖庙的宝贝怎么看都是我们的。”
“你过来啊!”
听到魂灭绝的话,撼山古兽一急。
周身稳住的灵禁,一下子重新爆闪起来,气血翻涌间就又一次和灵禁碰撞起来。
‘咔嚓’‘咔嚓’的声音破裂开来,若非撼山古兽有所压制,新的灵禁风暴就要衍生。
“之前你差点踩死本殿,现在你过来再踩一下?”
“我站这里等你!”
“想要巫林族祖庙里的灵物简单,臣服于我……啊……臣服于我主人,可助你得到祖庙内的灵物,不然……”
说着,魂灭绝本尊从下面宫殿中飞了上来,衍化出了血狱领域。
十个魂灭绝踩着一片阴寒血腥之力立于当空,每一道身影都在施展神通,对准的正是撼山古兽周围的灵禁。
“你不是厉害吗?”
“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
“谁不打谁是谁孙子!”
语罢,魂灭绝神识忙的朝着沈灿传音。
“主人,我本尊出来了,待会要是灵禁暴动,你可得护住我。”
撼山古兽望着气息翻涌的魂灭绝,眼中泛起了愤怒。
让它当奴兽,臣服于其他生灵!
这要是在外面,它早就要踩死这个牛头丑八怪。
可现在偏偏是在遗迹内。
它有些不明所以,沈灿和魂灭绝是怎么进来的。
这地方哪怕有外来生灵,也应该是从它进来的地方进来,应该在它后面才是。
现在跑它前面去了。
“撼山,你打我啊!”
魂灭绝摊开两只牛手,一副你过来啊的样子。
在外面他和撼山硬拼,还真拼不过这大个。
当然,他也不会和撼山硬拼,和打不过的生灵打不是它的风格。
它修炼这么多年,屡屡能绝处逢生,大都是因为打的都是打不过他自己的。
撼山这种古兽属于强悍的古老异种,当代已经不产了。
如魂灭绝这样精明的牛蛇,当然不会招惹这老兽。
沈灿能感受到撼山古兽积蓄的气血,就像是一座要喷发的火山,一旦迸发就是毁天灭地。
但恰恰压制住了。
“来啊!”
魂灭绝看着撼山古兽压制怒火的状态,再次骑脸叫嚣。
反正主人还要他当打手,死不了。
为了主人,他死心塌地。
啪!
眼看撼山古兽的愤怒积累的差不多了,沈灿的手掌落在了魂灭绝身上。
“收了你的神通。”
随之,沈灿看向了撼山古兽,“臣服就不必了,我人族喜欢交朋友,不喜欢奴役他族。”
此话说罢,收敛了血狱法相的魂灭绝茫然一看沈灿。
那我呢?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奴隶竟是我自己。
这个男人,对别人这么好,为啥对他如此狠心!
沈灿的话语说的很慢,观察着撼山古兽的状态。
如此天时地利的状态,简直就是运气爆棚了。
换另外一地方,想要如此逼迫撼山古兽,非得大打出手一场才行。
虽说这里也有出手的可能,但有密布的灵禁,和撼山古兽自己的顾虑下,这种大打出手的概率无限降低了。
“你我两族可以成为盟族,祭祀天地,昭告先祖的那种。”
“我族也不需要阁下做什么,也就是在天岐古域坐镇一下,防止我人族的地盘被其他异族抢夺。”
“我,人族庙祧,最喜欢交朋友,东荒到处都是我朋友,不信你问问中域的丹雀族八阶长老赤伶,南域的雍和、食铁兽族八阶老祖。”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沈灿开口,口碑这一块,他在南域做起来了。
在中域还有些不名声不显,但问题不大,口碑可以一点点做。
要么鱼死网破,有个卑鄙无耻的牛蛇殿主虎视眈眈。
要么……
不让拆屋子,开个窗户也行吧。
撼山古兽面露迟疑,沈灿后面这话说的,和之前臣服成奴隶完全不一样。
坐镇什么,它本来就在天岐古域,接下来要好好修养诞下子嗣自然更不会乱跑了。
何况还拿出了丹雀族八阶长老说事,南域的什么雍和、食铁兽族它不怎么知晓。
但丹雀族的名号还是响当当的,更不要说还是八阶长老……
眼看撼山古兽还有所迟疑,沈灿接着开口,“若阁下不信,咱们可以现在就订立大道契约,若我刚刚所言是假的,咱们出去之后的一切约定作废。”
“撼山,枉你战力强大,也就是一山中土鳖,我家主人在南域助力两位天圣境生灵晋升八阶,早就传遍了南域和中域。”
“助力晋升八阶?”
撼山古兽硕大的眸子映照出沈灿。
一个天圣境,助力其他生灵晋升八阶?
还是两位?
要是一位听上去有点假。
可两位……感觉有点像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