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沈灿心中有了这个判断之后,再看古兽山,再看升腾起来的蛮荒之气,感知就再也回不去了。
越看,眼前的一切越是一场祭祀。
这古老的祭祀仪式,怕是早就存在很久了。
现在看来,这天岐古域历来的蛮荒潮汐,汇聚到其他地方的有没有问题不知道。
但每一次汇聚到古兽山的蛮荒潮汐,实则都是一次祭祀。
自天岐古域外围开始掀起的蛮荒潮汐,将古域内大量的蛮荒之气,汇聚到古兽山这里,形成‘燃香’之势。
骤时,外界前来的参悟法则变化的生灵,便就是祭品了。
在这个过程中,前来参悟法则变化的生灵们,不知不觉的就献出了‘自己’。
只是现在沈灿,还没有弄清楚‘祭品’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到底‘献’出了什么。
连续的兽吼声,只有他听到,在他看来更像是在召唤他。
毕竟,别人都听不到,偏偏他能听到,除了是在喊他,沈灿想不到另外的解释。
祭主召唤祭品?
真他妈是活久见了!
看来在大荒还真的要活的长久一些才行,不然你碰到事情连猜都没有头绪。
沈灿推测,兽吼声音的出现,是因为他的阵法造诣一眼发现了此山的神异,一边感悟山势一边亲自丈量了山脉。
最后借由感悟此山突破认知障,在这里成功参悟‘混元’道意,彻底契合了这座‘古兽山’。
因此,方才引动了山的呼唤。
顺带着将古兽山内储存的蛮荒之气给激发出来了,产生了潮汐景象。
同样的,这般异象也吸引来来了诸多七阶生灵。
这些生灵既然借用了古兽山中的蛮荒之气参悟了法则变化。
相应的也成了燃香后祭品。
吃了‘人家’的香,献点东西,很合理。
这座古老的山岳,山势雄奇,又是蛮荒古地,岁月源远流长。
显然,来这里借助潮汐参悟过法则的生灵,不知道有多少了。
若每一位都是祭品,那么这座‘山’吃的祭品不少了。
漫长岁月中,倒是没有听说有生灵直接死在了参悟之中。
顶多就是在前来这里参悟的时候,被其他生灵截杀,这是外劫。
显然,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座山虽说能被瞧出来些神异,但大家也都觉得正常。
毕竟,在大荒中蛮荒古地有神异,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在东荒,那些排名前列的蛮荒古地内,比这神异的地方比比皆是。
……
既然察觉到了这里是祭祀之地,还有‘吼’声在召唤自己。
沈灿自然不可能再专注于参悟法则了。
正因为寻不到自己被‘祭掉’了,什么,他才更需要警惕起来。
“主人,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对。”
这个时候,魂灭绝的传音响起。
他虽说没看出来更多的玄妙,但经验,特别是苟命的经验十足。
给沈灿传讯,也是怕沈灿死了,然后连累到他。
他现在是真没有底蕴了,再死就真的是消散在天地间了。
“在附近防备一下可能来袭的古兽。”
让魂灭绝守在一边,沈灿的注意力,落在了其他参悟法则的生灵身上。
自己身上寻不到,他准备从其他来参悟的生灵身上瞧一瞧。
此刻,重新回来参悟法则变化的各族生灵,一共有二十六位。
沈灿暂时选了四个目标。
想要看看这几位生灵身上,有什么东西被祭走。
他的神识比一般的天圣境都要强,强大的神识笼罩下,几位圣者一点察觉都没有。
祭品不外乎血肉精华、神识,乃至感知法则的造化。
可这些,沈灿在自己身上感应的时候,哪怕一丝一缕都没有消失的迹象。
所以,他才想着从最弱的这几位圣者身上,看看能不能寻到线索。
至于说之前蛮荒之气升腾,灵禁突然迸溅的地方,魂灭绝也检查过了。
已经没有再次检查的必要了。
之前,他一步步丈量了这座山脉,加上自身对灵禁和阵法,有着足够的造诣,早就已经有了判断。
他推测,之所以会有灵禁波动乍现,是因为这处祭祀仪式存在太久了,多多少少开始出现点漏洞。
只不过这些漏洞并不大,并不影响祭祀仪式的运转。
而且,这些乍现的灵禁波动,并非是固定在一处的,属于是闪现状态。
这次出现在这里,下次就会出现在另外的地方。
这也是前后两次蛮荒之气出现,乍现的灵禁波动不在同一位置的原因。
要是都出现在同一地方,早就能被捕捉到,这里的神异早就被生灵发现了。
目前来说,属于是虽有点小瑕疵,但不耽误祭祀仪式运转的状态。
一边感应着其他生灵的变化,沈灿神庭内一边不断显化出古兽山及周围地势图。
结合着蛮荒之气涌动,法则显化,进行着推理,想要尽可能的洞悉这里的隐秘。
有一说一,还得是往中域来,中域的传承比南域强太多了。
作为阵法师,这么多年来沈灿都没想着阵法、祭祀结合。
这第一次来中域,就看到了依托地势蕴部分天然阵法灵禁,打造在岁月长河中持续祭祀的场景。
按道理来说,此山如此有神,祭祀的应该是山。
但沈灿却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他在这里参悟了多年了,作为‘祭品’他并没有察觉到身上少了什么。
就单纯的‘拜拜’,不沾因果?
不沾因果,狗叫什么!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借助古地之力,凝练道种的。
生灵夺天地之造化修炼,乃是大荒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连魂灭绝都感应到这里有问题了。
若不是发现祭祀,沈灿说不定早就走了。
大荒之大,他已经悟到了混元本意,去哪里不能继续参悟法则变化。
但作为一个在祭祀兼诅咒、阵法上都有一定造诣的人族巫王,自然明白与祭祀、诅咒等有关的事情往往又诡异又麻烦。
你若不解决,那将是隐患,时间越久问题越大。
虽说身上没有‘掉’东西,但亲眼所见未必属实。
不要说眼睛了,哪怕是神识感应都能被骗。
察觉不到,只能说只缘身在此山中,还在人家画地成牢的牢里。
……
古兽山内。
蛮荒之气笼罩,一座座蜿蜒的地洞内,覆盖着厚厚的灰烬。
沿途可以看到已经和山岩融在一体的兽骨,大部分已经无法区分是骨头还是石头。
岩壁上,还能看一道道刀砍斧凿的痕迹,有些只是简单的痕迹,有些是壁画,有些则是则是不规整的文字篇章。
地洞蜿蜒幽长,里面到处有古老时代遗留的烟熏火燎的痕迹,还有一些重新固化成矿脉状的巫器。
这些存在的痕迹过于久远,更多的早已经分辨不出来。
洞窟的深处,是一座庞大无比的地窟。
地窟有玉榻、玉案摆放,其上有着鼎簋等青铜祭器。
在这处地窟内,有数不清的雾丝翻涌汇聚,在主座玉榻的后面,凝结成一道数丈大小的‘身影’。
此身影成一团云雾状,却散发着一股厚重的气息。
“吼嗤……”
此刻,云团再次发出了一道声音。
只不过这道声音和传到外面的有些不同,有点像是某一种古老种族的语言。
“吼嗤……”
“吼嗤……”
‘它’感应到外面有个生灵,若能吞掉的话,便能走出这座山。
漫长岁月以来,他不知道吞过多少多少生灵的气息,都没有如此刻,如外面这个生灵一般,让‘它’如此的想要吞掉。
“吼嗤……”
‘它’不断传出祭山族古老的言语。
想要将外面的那个生灵召唤进来。
……
山外,沈灿听着吼声变得愈发的急促。
每一次急促的吼声后,古兽山就会翻涌一次蛮荒之气。
这方古老的蛮荒之地下方,好似堆积了无尽的莽荒之气一般。
蛮荒之气升腾间,已经笼罩了整个古兽山内外。
法则变化如璀璨的星辰,搅动了这片区域,开始严重影响神识的感应。
沈灿将落在其他圣者身上的神识收了回来。
法则显化已经愈发的实质化,入眼漫天尽是神采。
他的神识被压到了五成,倒是还维持在天圣境层次。
但这些来参悟法则的圣者,神识怕是已经只能感应身边的情况了。
“吼……”
吼声并没有停止。
古兽山下方的蛮荒之气,依旧不断地涌出。
但这些蛮荒之气也不是都朝外扩散的,在古兽山外有一重看不到的界,恰好将蛮荒之气锁在了这片界域中。
这便是之前沈灿刚来到此山,进行丈量后,发现的化山为界。
此山既和这片古老的蛮荒古地融为一体,又自我化域,衍变神奇。
别看神识被压制,眼睛也被法则刺的有点睁不开。
但此时在古兽山中参悟法则变化的诸圣者,却一个个露出了十分惊喜之色。
除了警惕的沈灿外,可以说这场景简直就是来参悟的圣者们梦寐以求的大机缘。
“嘶,哈哈,大机缘,大机缘,法则变化直接喂到嘴里了!”
山中响起了圣者的狂笑。
他们中有些生灵,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里感悟法则了。
但法则如此高的显化程度,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要说在天岐古域了,哪怕那些排在前五的古域,也没有此时这样的程度吧。
法则愈发地璀璨,各种玄妙变化煜煜生辉,清晰可见。
神识放开间,这些法则变化就像是要往自己体内钻一样,参悟起来比往日不知道容易了多少。
愈发炽盛的法则变化,让古兽山周围气息愈发地涌动起来,将在参悟的二十多位圣者纷纷惊醒过来。
大家看着漫天的法则变化,一个个忍不住激动起来。
“当真是撞大运了!”
“如此情况,难不成要孕育出道种!”
来自桎骨族的圣者忍不住惊呼,引得其他圣者眼中纷纷迸发出精芒。
道种!
神识受限,但话语传递并没有阻隔,恰又是这种激动情况下的狂吼,一下子就被大家听到。
这下,仅剩的两个还在参悟法则变化的生灵,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