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之夜的皇城寝殿内,杨玄景独自坐在龙榻边缘,低头凝视着掌心中那枚虎形玉刻。
幸好这宝贝暂时帮自己压制住了体内的龙鳞魔物。
但是这玉刻真能一直护住自己吗?若不能,又还能撑多久?
这个念头刚起,脑中忽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清晰的白色字迹:
【不能做到一直压制,此物中所汇聚的因果用尽便消散,预计十五年左右彻底消耗殆尽,且十五年内越往后克制能力越弱。】
“什么?!”杨玄景眼中闪过惊愕。
“你能……回答我的问题?”试探着在心中发问。
玉刻静静躺在掌心,没有动静,但当他再次集中精神,想着“是否真能克制魔物”时,脑中又浮现新的字迹:
【是。】
杨玄景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十五年……听起来不短,可对于帝王而言,不过弹指一瞬,更何况越往后越弱。
若这玉刻中的能量有限,被那魔物控制,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冷静,必须冷静。”杨玄景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起身走向御案,铺开一张素白宣纸,提起御笔,开始一条条写下自己面临的困境:
一、魔物侵体,终难避免。
无论自己同意“合作”与否,即便有玉刻护持,最终似乎仍逃不过被控制的结局,区别只在早晚。
此时杨玄景也明白了父亲当时的处境,他那样的帝王,最后连自己是否被操控都无法分辨……
二、血脉传承,代代相缠。
那魔物分身会随着杨家血脉延续,自己的子嗣诞生时,体内便已埋下祸根。
届时,自己将面临与父皇同样的困境,眼睁睁看着子女被那魔物操控和自己争夺皇位。
紧跟着杨玄景继续写对方的能力:
其一,侵入思想,强行控制意志,从自己的体验来看非常强,他自己也说了强于父亲和三弟体内的分身;
其二,窥知宿主所做的一切,都会被那魔物知道,无论私下做什么准备对方都知道;
其三,或许还拥有某种调动因果的诡异能力,就像杨玄懿那般,能扭曲现实,窥见未来。
面对这样的对手……自己真的有胜算吗?
杨玄景搁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盘绕的金龙彩绘。
“但好在,有大哥留下的宝物。”
杨玄景想着再次握紧玉刻,将意念集中:
“你是可以克制这魔物的,对吧?”
虎形玉刻在掌心亮起:
【是。】
他在心中追问:
“具体你到底可以克制那龙鳞魔物哪些东西?这十几年里,又能为我提供哪些帮助?有没有可能彻底屏蔽或者封印它?”
一行白色字迹在他脑海中徐徐浮现:
【大概十五年内,能够帮你抵御龙鳞化形本体的大多数精神控制与意志侵蚀,但做不到彻底屏蔽或者封印。】
【至于你所思所为的绝大多数事情,它依然可以通过窥探你的记忆碎片,或是动用它那看透因果的诡异能力得知。】
【而我可以帮助你封存、修改或者删除你或者其他人的部分记忆,这样某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或者你做的事情就不会留下痕迹了,在我的克制下,他不会察觉。】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这宝贝能为我争取到将近十五年的清醒时间。”他低声自语,条理渐渐分明,“同时,还能让我在关键时刻,偷偷安排几件魔物不知道的事……无论魔物如何搜寻记忆或者查看因果都没用。”
“这倒是……足够摆开一盘棋了。”
相较于自己最终可能难逃被控制的命运,更让杨玄景在意的,是这诅咒将在杨家血脉中代代流传的可怕前景。
那魔物说得清楚,凡是流着杨家血的后裔,体内便已埋下祸根。
自己的子嗣诞生之时,便是新一轮悲剧的开始。
届时,他或许将如同父皇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骨肉被那东西操控,甚至与自己争夺皇位。
除非找一个非杨家血脉的孩子来继承大统。
但这简直荒谬!列祖列宗浴血打下的万里江山,父皇甚至为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自己怎么可能将它拱手让于外姓之人?
思绪走入死胡同,杨玄景继续询问:
“这世上,能够克制那龙鳞魔物的,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其他东西?”
随即新的字迹浮现:
【有。】
【其他的龙鳞。】
【龙鳞之间的愿望,不允许冲突。】
“其他的龙鳞?!”
是了!父皇手中还留有一枚龙鳞!
那魔物之前也曾觊觎,它如此想要那枚龙鳞,可能是因为那东西有助于它恢复力量!
既然那魔物想要,自己就无论如何更不能让他得到了。
想着杨玄景问出了个一举两得的问题:
“那么,你或者龙鳞能否直接助我,创造出一个流淌着我杨家血脉,但体内却绝无那魔物分身潜藏的后代?”
玉刻的白色字迹在他脑中继续浮现:
【不论是我还是龙鳞,都无法平白无故的创造一个世上原本不存在的人,但是龙鳞可以化形成一个人。】
“化形成人?”杨玄景先是一愣,随即差点给自己气笑了。
心说自己拼死拼活对抗的就是龙鳞化形的大怪物,现在你让我再搞一个?这不是引狼入室是什么?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猛地顿住了。
等等……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他脑中飞快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