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说丧气话!相信我,一定能有转机的!您绝对不会死在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东方的天际,还是被清晨的光芒照亮。
天要亮了!
卫凌风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手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妈的!天快亮了!天亮我就要离开了!”
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卫凌风朝着官道四周高声喊道:
“来人呐,能不能来个能救命的人呐!!!”
封亦寒看到自己这未来徒儿那副六神无主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找出救命法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慌个屁啊……老子未来…教没教过你泡妞的要诀?喜欢就大胆上……成了,就继续上……不成,也得潇洒点……别跟死了爹娘似的……你小子今天已经……咳咳尽力了……为师很欣慰……”
“欣慰个屁!”
卫凌风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发红:
“一定有办法!一定还有机会!这和未来不太一样!”
他急急低头,想再看看师父的伤势,可他整条手臂的轮廓都开始变得稀薄虚幻,仿佛随时会融入微曦的晨光中。
“他娘的……”卫凌风看着自己消散的身体,无力感和愤怒交织。
“嘿……”
封亦寒忽然低笑一声,朝他招了招手:
“小子……过来点……”
卫凌风咬着牙到师父面前。
封亦寒那只尚能活动的手,拍在卫凌风那已有些虚幻的肩膀上:
“听着!该做的你都做了!老子很满意!今天跟烈青阳那狗贼干这一架……老子痛快!虽然没彻底剁了他,夺回合欢宗……但也值了!说点高兴的……未来那狗东西……到底死没死啊?”
卫凌风稳住心神,用力点头:
“二十年后!在师父您的教导下,徒儿带着红尘道的弟兄们,一点一点把合欢宗都夺回来了!等我回去的明天晚上,我就要跟他最终决战,把最后的总坛拿下,亲手送他下地狱!”
“哈哈哈……咳咳咳……好!好小子!”
封亦寒爆发出一阵短促的大笑,随即又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嘴角溢出血沫,眼神却亮得惊人:
“好小子,不过记着……报仇重要……狗命更要紧!打不过别死撑……留着青山懂吗?可惜啊!老帮不上你了……”
卫凌风猛地摇头,身体消散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师父您已经做到了!您教的刀传的道和红尘道的根基都在!”
封亦寒看着卫凌风,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未来自己教这小子的刀法,不再像原版《七劫七杀》那样赌命了。
自己的徒弟终究是舍不得啊。
“咚!”
卫凌风再也支撑不住,对着封亦寒重重叩下头去。
“徒儿无能……救不了师父……但徒儿向您发誓!合欢宗,徒儿一定替您拿回来!”
“少……少他妈废话啦!”
封亦寒强撑着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赶紧滚回你的未来去!婆婆妈妈像什么话!真以为……老子没点保命……压箱底的手段?咳咳……滚吧!”
卫凌风太了解师父了。
这倔老头,死到临头还在嘴硬,还在想着安慰自己,骗自己安心离开。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封亦寒那张狂傲的脸。
“师父……保重!”
话音落下,卫凌风的身形如同碎裂的琉璃,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昏暗的车厢里倏然一亮,随即彻底消散无踪。
车厢陷入一片死寂。
“噗——!”
封亦寒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染红了身前大片衣襟和车板。
身子彻底瘫软下去,靠着厢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妈的!真不甘心啊!自己还没教徒弟,怎么就死了呢?
封亦寒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
眼皮像灌了铅,每一次试图睁开都耗尽了仅存的气力。
就在那片沉重的黑暗即将彻底吞噬封亦寒时,一丝微弱的光线猛地刺破眼帘——车帘被人掀开了!
视野一片模糊晃动,只能勉强勾勒出钻进来的一男人轮廓,后面似乎还跟着个窈窕的女子身影。
“嚯!怎么是封兄弟?!”
一个带着惊讶听着有点耳熟的男人声音响起: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那声音顿了一下,透着真切的焦急,猛地朝车外喊道:
“龙儿!快!拿吊命丹来!情况不妙!”
车外传来一个清泠悦耳的女声,带着凝重:
“吊命丹恐怕是吊不回来了,夫君。他这伤势太重了!脏腑俱损,根基受损,寻常丹药如同杯水车薪……还是让我来吧!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似乎对自家娘子的手段极为信任,那男子原本绷紧的声音瞬间松懈下来,甚至还有闲心调侃两句:
“这架势……十有八九是出去拈花惹草,结果撞上硬茬子了!让人家当负心汉给追杀了吧?封兄弟啊封兄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哼!”
那被唤作“龙儿”的女子轻哼一声,声音娇俏,带着点促狭:
“相公你这么了解……经验之谈?难不成当年也被人这般追杀过?”
“啊?!”
男子立刻拔高了声调,喊冤的声音简直能穿透车顶:
“天地良心啊龙儿!我心里、眼里、命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好不好!日月可鉴,山河为证!不信的话……不信你可以随便看我的过去未来啊!保证清清白白,忠贞不二!”
意识在彻底湮灭边缘挣扎的封亦寒,只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娘的!老子都快咽气了!你们俩还有空在这儿打情骂俏秀恩爱?!能不能先看看地上的伤员?!救人呐!有没有点职业道德!’
他混沌的脑海里拼命搜刮着这个熟悉声音的来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模模糊糊听到那女子最后似乎结束了玩笑,语气转为认真:
“好啦好啦,逗你呢!快搭把手,先把人弄出去,这里太窄,我全力施为才能有一线机会救他……咦?!”
女子惊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探查意味。
“怎么了龙儿?”
“这车里……怎么会有‘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