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照入红楼剑阙的枕剑庐。
昨夜的风雨飘摇与今晨的并蒂花开,似乎都融在了这慵懒而甜蜜的正午时光里。
一场酣畅淋漓的三人修行刚刚结束,卫凌风的身体因酒中药性消散,又变回了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此刻正被玉青练和萧盈盈这对师徒一左一右,紧紧搂在中央。
两人温软馨香的身躯像藤蔓般缠绕着他,谁也不肯先松手,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对怀中少年的主权。
玉青练清冷的玉颜上红晕未褪,灰眸含羞带嗔地瞪了一眼另一侧的徒弟:
“臭丫头!欺师灭祖,竟敢帮着夫君掰为师的腿……”
那语气,与其说是斥责,不如说是羞恼的娇嗔,全无半分剑绝的威严。
萧盈盈闻言,火红的脑袋立刻从卫凌风颈窝里抬起来,琥珀眸子亮晶晶的,毫不示弱地反驳:
“师父您可别光说我!您刚才不也直接抱着徒儿,让小爸爸为所欲为吗?最后还不是被小爸爸摁在一起哼!”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小脸上写满了“我们都半斤八两”的得意:
“最后谁也没跑掉,都被小爸爸轮番欺负了个遍!”
被抱在温香软玉中间的卫凌风,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我的好娘子,我的乖盈盈,再吵下去,枕剑庐的房顶都要被掀了。刚才抢东西的时候,不还挺默契的吗?”
“呀!”
“夫君!”
师徒二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两张绝美的脸庞瞬间红透,那些极致亲昵羞人至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巨大的羞耻感让她们下意识地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捂住了卫凌风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唔唔……”卫凌风被四只温软的手掌捂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眼睛无辜地眨巴着,趁机就想从这温柔陷阱里挣脱出来。
玉青练哪里肯放,她臂弯一收,将小夫君搂得更紧,她低头看着怀中变小的夫君,那股想欺负回来的念头又蠢蠢欲动:
“嗯?欺负完人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事?”
说着她努力板起师父的脸,看向还赖在卫凌风怀里的徒弟:
“盈盈,你这红楼剑阙的新任楼主,日上三竿了还不去前厅露个面?外面那些江湖同道,怕是等急了。”
萧盈盈正享受着独占小爸爸怀抱的温存呢,一听师父又想支开自己,立刻像护食的小兽般抱紧了卫凌风的胳膊,火红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娇声道:
“才不去!红楼剑阙的藏经阁都对他们开放了,那些武功秘籍够他们钻研三天三夜的,巴不得我这楼主别出去打扰他们寻宝呢!”
她眼珠一转,反将一军:
“倒是师父您,好不容易和任外公外婆重逢,不去多陪陪二老吗?把爹娘晾在一边,不太好吧?”
“哼!”
玉青练被徒弟这“以下犯上”的安排噎了一下,拿出师父的架子道:
“你这逆徒,倒编排起为师来了?别忘了,你能不能堂堂正正嫁入卫家做剑侣,还得为师这个当师父的点头才行!”
“凭什么呀?!”
萧盈盈一听就炸毛了,琥珀眸子瞪得溜圆,不服气地嚷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爹是杨澜那个死鬼,娘亲早逝,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现在可是红楼剑阙的楼主了!
我自己给自己发张金剑贴,写明了要嫁给小爸爸,谁敢说半个不字?什么婚书不婚书的,我才不稀罕那些俗物呢!”
她小嘴一撇,火力转向师父:
“倒是师父您老人家,堂堂问剑宗剑绝,您跟小爸爸的事,宗门能轻易点头给您出婚书吗?我看呐,您的婚书才真真是难如登天呢!”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玉青练心中那一点点未曾言明的顾虑。
她清冷的容颜上掠过羞恼,随即被她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霸道的坦然:
“为师行事,何须他人置喙?我与凌风心意相通,生死相随,情之所至,便是天经地义!岂是一纸俗世婚书能约束的?那东西,不要也罢!”
被两位绝色佳人紧紧拥在中间,听着她们为了“嫁给自己”的方式斗嘴,卫凌风只觉得人生得意莫过于此。
他感受着两侧截然不同却同样醉人的温软,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一言为定啊!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不要什么婚书,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一起搂着卫凌风的玉仙子和萧楼主此时并没有听懂卫凌风所说的婚书的含义。
“婚书的事儿,咱们押后细说。”
卫凌风转而正色道:
“眼下还不是松懈的时候。红楼剑阙刚定,剑州这潭水,远未平静。怀靖王杨擎,杨澜的亲哥哥,怕是已经在快马加鞭回剑州的路上了。他来,必是为杨澜复仇!”
萧盈盈闻言立刻抬起头,带着刚成为红楼新主的意气风发: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那个怀靖王杨擎嘛!听说他有一队玄铁剑甲很唬人?哼,咱们这边高手如云,还怕他不成?”
“小傻瓜,”卫凌风失笑,伸手将她按回自己身侧:
“若只是对付一个怀靖王,自然不难。可你对付的,是他背后的大楚朝廷!朝廷表面上对咱们这些江湖宗门睁只眼闭只眼,骨子里巴不得找机会削弱。
这回红楼剑阙和问剑宗斗得两败俱伤,山门破碎,正是他们乐见其成趁势镇压的好时机!只要怀靖王这个皇亲国戚跑去京城告上一状,说我们以下犯上擅杀朝廷认可的势力首领,甚至意图谋反……那可就给了朝廷一个绝佳的口实!
到时候,别说你这红楼剑阙新楼主的位子坐不稳,问剑宗千年基业,怕也要被朝廷狠狠咬下一大块肉来!要是咱们一时冲动,真把怀靖王也给解决了,那更是授人以柄,朝廷的大军很快就能开进剑州!”
玉青练一直安静地依偎在卫凌风右侧,她并未如萧盈盈般激动,听到此处,微微颔首:
“夫君剖析得是。江湖之争,易解;庙堂之谋,难防。夫君既然点破此节,想必……心中已有定计?”
“知我者,娘子也!对付朝廷的麻烦,自然得用朝廷的法子才最稳妥。这事,非得求一个人帮忙不可——我的顶头上司,天刑司督主,杨昭夜。”
“倾城阎罗?”
萧盈盈眨巴着眼睛,不解道:
“卫大哥,听说你和她关系是很不错,可这事儿太大了呀!她虽然是督主,但怀靖王可是正经的世袭藩王,皇亲国戚!倾城阎罗再厉害,也越不过朝廷法度去保我们吧?她凭什么要为了我们,去得罪藩王甚至皇室?”
“凭一样东西。”
卫凌风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早早的就派人快马加鞭,将我的亲笔信送去了雾州督主行辕。平白无故,督主大人自然不会揽这烫手山芋,尤其……”
他顿了顿,促狭地看了左右两位佳人一眼:
“尤其我这次来剑州还‘不务正业’,让她麾下的得力干将被两位绝色佳人给推倒了,估摸着督主大人正恼我沉溺温柔乡呢。不过,只要我献上此物,她必定会全力周旋!”
“哦?什么东西能请动倾城阎罗?”萧盈盈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
玉青练眸光微动,瞬间想到了什么:
“夫君指的……莫非是那枚龙鳞?”
“正是此物!”卫凌风肯定道:
“督主大人对龙鳞志在必得。只要我们将问剑宗秘藏的那枚龙鳞作为诚意奉上,我敢保证,督主大人必有手段,让怀靖王偃旗息鼓,保问剑宗与红楼剑阙安然无虞!这枚惹祸的根苗,留在手里终究是大患,不如交出去。”
玉青练微微颔首:
“夫君说得是。那龙鳞邪异非常,代价沉重,若非夫君舍命相救……我早已遭其反噬。留在问剑宗,未必是福。将其交出,换取宗门和红楼平安,确是明智之举。
只是……此物毕竟是问剑宗传承多年的掌座至宝,意义非凡。楚师弟身为掌座,对宗门传承看得极重,他是否愿意交出……恐怕还在两说。”
“商议自然是要商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