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恩人,无论生死,都对我宗有恩。传令下去,一旦发现他们任何踪迹,立刻以最高礼遇迎回宗门!谢师侄,你与他们相熟,此事你多费心。”
“明白!”
最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落到了最棘手的问题上——如何处置魏剑明叛宗之事及其身后名。
“魏剑明之事……”薛剑眉头紧锁,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他身为内门长老,掌座候选人,勾结外敌,意图毁我宗门根基,此乃十恶不赦之罪!若公诸于众……”
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魏剑明身败名裂,整个问剑宗都将颜面扫地,沦为江湖笑柄,甚至动摇宗门根基!
长老们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愁容,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就在密室中气氛凝重之时,一直抱着孩子的谢金花突然抬起头。
脸上那粗豪神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这事……我有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谢金花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掌座薛剑脸上,咧了咧嘴:
“这样吧,掌座。对外就说……是我谢金花,跟我那王八蛋师兄魏剑明,因为……嗯,因为练剑理念不合大打出手,老娘这暴脾气你们都知道,下手没个轻重,气头上……失手把他给宰了!”
“什么?!”
“胡闹!”
“这怎么能行?!”
“谢长老!你疯了不成?!这如何使得?这是要担上弑杀同门长老的滔天罪名!门规森严,岂能儿戏?!你这是自毁前程,自绝于宗门!”
密室中瞬间炸开了锅!几位长老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薛剑掌座很清楚谢金花这是想用自污的方法保住问剑宗的名声,于是望着谢金花道:
“谢师侄,你…真的决定了?魏剑明伏诛,宗门内乱已定。按规矩,以你的资历和功绩,这下一任掌座之位,本该是你的囊中之物。”
“别别别!师叔您可饶了我吧!”谢金花蒲扇大的手连连摆动,“掌座?嘿,您让我去砍人还行,让我管那一摊子鸡毛蒜皮勾心斗角的烂事儿?想想都脑壳疼!真要坐那位置,怕是用不了三天,我就得把议事堂的房顶给掀了!再说了,眼下这局面,想保住咱们问剑宗的招牌,必须得有人背锅。”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忍不住开口:
“金花!这…这如何使得!魏剑明叛宗,其罪滔天,岂能让你一个平乱功臣来顶这污名?我都土埋大半截了,我来!”
“是啊是啊,我来!”
“得了吧,几位师叔!”谢金花毫不客气地打断,
“谁不知道你们都去陵州了,当时根本不在问剑宗,让你们顶只会越描越黑。至于我也不是图什么英雄名头。经了昨晚那场大乱,过了生死那条线,什么荣啊辱啊的,嘿,真他娘的看开了!浮云,都是浮云!”
薛剑静静听着,此刻眼中精光微闪,嘴角勾起欣慰的笑意:
“恭喜啊,谢师侄!剑心拂尘见真境!一念通达,万法皆明。你此念一生,心中块垒尽去,那困扰你多年的化元境巅峰桎梏,已然松动。
既然你心意已决,以己身污名护我宗门清誉,这份担当,宗门铭记。说吧,有何条件?只要宗门能做到,本座一概应允。”
谢金花笑着挠了挠头,也不客气道:
“还是掌座师叔您老眼毒!这都被您瞧出来了!条件嘛,简单!就两条!”
“其一,我这次是真打算重新冲击剑道巅峰了!不过嘛,这条新路得废掉现在不少修为,从零开始打基础,过程不但磕磕绊绊而且有可能会有些危险,到时候指望诸位长老尽心竭力的帮帮我!别让老娘真把自己练废了!
“其二!喏,我提前为这小东西讨个前程!”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熟睡的婴儿身上。
“这小娃娃,以后就是我谢金花的大弟子了!我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养大,把剑道都教给她!但孩子要长大成才,还是需要宗门资源的,进剑阁看书啦,泡药浴打基础啦,将来选把好剑啦……
可你们也知道,我以后这名声……嘿嘿,我担心将来我这宝贝徒弟会因为我这师父的‘污名’被人看轻,甚至受欺负!所以,第二条!师叔您得答应给我这徒弟一个大辈分!”
听着谢金花提出两个条件,大殿内一时寂静。
“接着!”薛剑手腕一抖,一块令牌稳稳飞向谢金花。
谢金花大手一抄,先是惊愕,随即就是惊喜,那是掌门令。
“问剑宗各处据点、秘境、练功场,你凭此令,皆可随意出入。若有修行疑难,需要人手协助持此令亦可调动宗门所有资源助你。
至于魏剑明之事……将封存于问剑阁最高密档,只有历代掌座和内门长老知晓,老夫以掌门之位担保,真相永存。
待时机成熟,再由宗门为你正名!或者你有一天忍不了了,也可以持令牌也讨要清白,让江湖皆知,你谢金花,是为护道而挥剑,非是那滥杀同门之人!”
薛剑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长老,众人皆神色郑重地点头,表示认同与支持。
最后,薛剑的目光落回谢金花怀中那个小婴儿身上:
“至于这个小娃娃……便由老夫亲自收入门下,归入‘青’字辈,赐名——‘青练’!位列‘青’字辈首席!
如此,等她入门,门中上下,无论长老弟子,见之皆需以‘小师伯’或‘小师祖’相称!如此安排,可算周全?可抵得过你这大功臣的受的委屈了?”
“太行了!简直太行了!”谢金花捏着掌门令,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掌门师叔!您老可太够意思了!这条件……嘿嘿,比我想的可好太多了!
哎?!不对不对!等等!掌门师叔!您把她收在您名下,还给了‘青’字辈首席?那……那她岂不是……岂不是跟我一个辈分了?!这以后……老娘我不得管这小不点儿叫……叫‘师姐’啊?!”
“噗嗤……”
她这憨直的反应,让原本肃穆庄严的气氛一扫而空,所有绷着脸的长老们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
后来问剑宗对完宣称:
谢金花因在宗门内斗中击杀叛徒魏剑明,虽于问剑宗遭红楼剑阙袭击时奋勇杀敌立下大功,功过相抵之下,最终被问剑宗判处逐出师门。
谢金花带着幼徒玉青练寻到任金夫妇,告知他们那个小兄弟与小娘子都并未丧命。
任金夫妇闻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见谢金花怀中抱着个小女娃,任金询问其来历。
知晓原委后,任金叹道:
“遭了这场劫……我是不敢再碰锤子了。倒想……收养几个娃娃,安安稳稳过日子……”
谢金花当即道:
“这倒正好!红楼剑阙铸剑城分舵已被问剑宗捣毁,其内搜救出的孤儿正需安置。任大师若有此意,不妨从中挑选收养。”
告别了任金夫妇,谢金花则是带着自家老小与徒儿玉青练,寻了一处安稳之地落脚。
她开始悉心教导玉青练基础剑招,自己则潜心钻研化解兵刃的门道。
十数载寒暑过去,谢金花终凭自创的“化铁手”绝技威震江湖,登临“剑绝”尊位。
而她亲手教导出的徒儿,那位欲挑战她的剑道天才,正是名动天下的“小剑仙”玉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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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金夫妇虽深居简出,但门下收养的义子义女及亲传弟子越来越多。
有天分的匠人弟子更是不少,“点金手”任金的名号,随着弟子们技艺扬名而愈发显赫,任金即便再低调,也依旧是一代名满天下的铸造大师。
不过反正弟子们都能应付,所以任金就更加坚持自己的三条原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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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剑阙楼主杨征夫身死,问剑宗追究其罪责,红楼剑阙势力因此沉寂近十年。
待江湖风波渐平,在怀靖王杨擎的暗中扶持下,红楼剑阙得以再度崛起,重启了曾被世人淡忘的“红楼剑决”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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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江湖上新近流传的“百花酿”花酒与“酥芳斋”糕点渐成风尚,一时风头无两。
甚至后来有对叫卫凌风与玉青练的朋友在雾州帮助苗疆小蝶后的时候,还曾一起在祈山会上品尝过这两样名点佳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