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盈盈的攻势猛地一滞。
她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心事,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一层薄怒覆盖。
“卫老板!你这人哪都好,就是有时候聪明过头了,烦人得很!”
她手腕一抖,树枝带着破空声再次刺出,攻势比刚才更猛,仿佛要把心底那点被看穿的烦躁全发泄在剑招上:
“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真的非常谢谢你!”
她一个旋身,红裙绽开如烈焰,树枝横扫:
“除了我师父,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觉得我萧盈盈在剑道上有天赋的人!哼!可比某些有眼无珠的家伙强多了!”
“某些人?”
卫凌风挑眉,捕捉到她话里流露的信息。
这丫头果然还有故事!
他正想顺着话头再探探,萧盈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生怕他继续追问那“某些人”是谁。
“看招!”
她一声娇叱,索性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树枝化作一片赤影,右手剑招连绵不绝,左手却借着身体旋转的掩护,五指如钩,悄无声息地施展出她拿手的“妙手空空”,快如闪电般朝着卫凌风的腰带抓去!
卫凌风正分心琢磨她那句“某些人”,眼角余光瞥见萧盈盈左手异动,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萧盈盈出手的瞬间便已警觉,腰身本能地向侧后方一拧,试图避开这刁钻的一抓。
然而,阴差阳错,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呃!”
“呀!!”
两声短促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或许是卫凌风侧身的幅度稍大,或许是萧盈盈出手的角度这次有了变化。
萧盈盈的手,隔着衣料,不偏不倚地抓住了她绝不该被抓住的关键部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怪异的触感,让萧盈盈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整个人瞬间僵直!
她眼睛瞪得溜圆,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触电般猛地缩回手,像是扔掉一块烧红的炭火,连退好几步,指着卫凌风,又羞又恼,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
卫凌风也下意识地躬了下身,捂着惨遭偷袭的要害,俊脸上表情扭曲,又是痛楚又是哭笑不得。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炸了毛的红裙飞贼,没好气地吐槽道:
“喂!盈盈姑娘!你这妙手空空……有往这儿招呼的吗?!太不讲究了吧!”
那地方是能随便抓的吗?误抓了就算了,她竟然还拽了一下!
萧盈盈正羞愤欲死,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气得跳脚,红着脸梗着脖子大声反驳:
“放你的……咳!谁……谁故意了?!明明是你自己突然侧身才撞上的!倒霉催的!再说了……”
她像是找到了反击点,琥珀色的眼珠瞪着卫凌风:
“明明是你自己耍流氓!陪我练个剑你都……都那样了!怪谁啊?!”
“哈?!”
卫凌风简直要被这倒打一耙气笑了,他直起身,虽然某个部位确实还有点隐隐作痛,但被说成有反应简直是无稽之谈:
“反应?我反应什么了?!萧盈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那是被你硬生生攥了一下!”
“呸!少狡辩!本姑娘才不信!”
萧盈盈红着脸啐了一口,眼神却心虚地飘向别处,心里暗自嘀咕:
没反应?怎么可能没反应!明明那么……那么……哎呀一只手都握不过来!
她越想脸越烫,赶紧甩甩脑袋,把这羞死人的念头甩出去。
卫凌风一边按揉一边吐槽道:
“陪你练个功还有断香火的风险啊!等到了问剑宗,我非得跟你师父剑绝青练好好说道说道,告你一状!让她老人家评评理,有你这么切磋的吗?”
萧盈盈俏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小石榴:
“啊呸!我师父能信你这苗疆土财主的鬼话才有鬼了!”
两人正斗着嘴,小院那扇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媳妇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脑袋,声音细若蚊呐:
“红…红豆姐姐?方便不?”
萧盈盈这才注意到有人,赶紧把脸上的羞恼和红晕压下去,瞬间切换成平日里在村里那副爽利又带点混不吝的大夫模样。
她几步走上前:
“方便方便!咋啦,大妹子?有啥事?”
那小媳妇眼神躲闪,既急迫又不好意思,声音更低了:
“那个…没…没打扰你们‘续香火’吧?我刚在外头好像听见你们提……”
“呸呸呸!谁跟这黑心奸商续香火?!说正事!”
小媳妇被她吼得一哆嗦,赶紧道:
“是我家男人!他从矿上回来小半个月了,就一直不对劲儿!整个人蔫蔫的,脾气变得贼大,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
这两天更是邪乎,把自己反锁在柴房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刚才我实在担心,想进去看看,结果他…
他像疯了一样把我推出来,还把门闩死了!在里面又砸又吼的,吓死人了!红豆姐姐,你能不能……能不能过去给瞧瞧?我…我这心里慌得很……”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萧盈盈和卫凌风闻言,立刻对视了一眼,想着反正做了个一下午善事,也不差这一件。
“走!去看看!”
两人跟着忧心忡忡的小媳妇快步来到村尾一处小院。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狂暴的“哐!哐!哐!”砸墙声,伴随着男人野兽般低沉嘶哑的咆哮,听得人心里直发毛,柴房那扇薄薄的木门被撞得摇摇欲坠。
“就在里面……”小媳妇吓得脸色煞白,指着柴房不敢靠近。
萧盈盈上前一步,隔着门板试图喊话:
“喂!里面的!我是红豆!你媳妇担心你,让我来看看!开开门!”
回应她的,是更猛烈的撞击和一声非人的低吼!
卫凌风眉头一皱,示意萧盈盈退后点。
他走到柴房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随即试探性地伸手去推那摇摇欲坠的门板。
吱呀!
门刚被推开一道缝!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炸响!一道黑影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风,如同失控的蛮牛般,猛地从门缝里狠狠撞了出来,目标直指离门最近的卫凌风!
“小心!”萧盈盈惊呼出声。
卫凌风眼中寒光一闪,脚下步伐如鬼魅般错开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狂猛冲撞的正面锋芒。
同时,他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叼住了那黑影挥出的手腕,顺势一拧一带!
砰!
一声闷响,那失控的壮硕身影被卫凌风干净利落地反拧胳膊,脸朝下死死摁在了旁边的土坯墙上,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一瞬。
“嗬…嗬……”
被制住的男人在卫凌风手下激烈地挣扎扭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喘息。
直到这时,萧盈盈和小媳妇才看清这男人的模样——双目赤红布满血丝,脸上青筋暴起,表情狰狞扭曲,完全失去了理智。
更让萧盈盈瞳孔骤缩的是,在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上,正丝丝缕缕地向外逸散着黑色烟气。
卫凌风看着眼熟,蹙眉道:
“嘶,哪来的污秽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