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偏过头,对上的是李李那风情万种的脸,她的眼睛看着满屋的热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累了吧?”
李李摇摇头没说话只是轻哼一声。
许易笑了,伸手揽住李李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李李也没客气整个人窝进他怀里,见到这一幕饭桌对面的其他人只是善意的笑了笑然后各自聊各自的事。
“想什么呢?”
李李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道:
“在想以前。”
许易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李李的声音有些慵懒:
“以前在深圳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热闹,一群人凑在一起,喝酒吹牛说要赚大钱,说要出人头地,后来就散了,走的走,死的死什么都没剩下。”
李李这番话说的很小声,是特意说给许易听的,他低头看过去李李依然是那副酒店老板娘的气度,只是恰好有些疲惫的靠在他肩上罢了。
但其实许易清楚的很李李刚刚是在展示她的脆弱,毕竟人不是机器也不可能永远绷着。
许易的手在李李肩上轻轻拍了拍,李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历经劫难后的平静:
“许易,我刚才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这些都是假的,怕哪天醒过来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许易叹了口气把李李抱的更紧了些:
“是不是梦都没什么要紧的,至少这一刻我在这里。”
李李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闪烁却没有落下来。
“许易,你这个人啊虽然花心但是对女人真好,难怪她们都喜欢你。”
“我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好。”
李李愣住了随即笑道:
“那是,咱们许总眼光多高啊?”
许易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揽着李李共享这盛宴上的片刻安宁。
那边陶陶还在拉着芳妹的手絮絮叨叨,芳妹红着眼眶,一边骂一边给他擦眼泪,孩子已经困了,趴在妈妈腿上睡得正香。
夫妻俩今天晚上都喝了酒,今晚什么事都讲开了,陶陶此时像是洗心革面一样认错,当然了会不会故态复萌许易就不知道了。
葛老师那边还在拉着菱红絮叨,葛老师说他一辈子值了,菱红小声嘟囔着:
“值什么值,才多大岁数就说一辈子,人家常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么看你葛老师还有好些年头可活呢!”
“嘿,菱红,我跟你讲掏心掏肺的话你在这拐弯抹角的骂我呢!”
“你这个老不休还好意思说,上次小阿嫂走后是不是你跟陶陶说的让他介绍女租客过去,租房就租房为什么非要女租客?你还说你没藏着坏心思?”
葛老师老脸一红连忙介绍道:
“哎哟菱红你这可冤枉我了,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能干什么事?”
“谁知道呢?”
葛老师一拍大腿跟菱红掰扯起来:
“菱红,你可不能冤枉我。”
“哼。”菱红抱着胳膊偏过头去。
另一边的阿芳听到陶陶也参与了这事,立马火冒三丈,一改之前夫妻和睦的画面,直接揪着陶陶的耳朵教训,陶陶叫苦不迭,恨恨的瞥了一眼葛老师便跟阿芳求饶起来。
看着这一幕许易忍不住笑了。
这个葛老师,年轻时也是个风流人物,老了老了跟个老顽童一样,不过他跟陶陶都是一个性子有贼心没贼胆。
客厅里正吵闹的时候厨房方向传来汪明珠和玲子的说笑声。
许易回头望过去,透过半开的厨房门,能看见两个身影在里面忙碌。
汪明珠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跟玲子争着什么,玲子站在旁边,一边笑一边躲,手里还端着盘刚出锅的菜。
这两人关系倒是愈发的好了。
许易想起汪明珠刚知道雪芝的事那会儿气得好几天没理他,后来也慢慢的想通了,跟另外几人关系倒是没那么僵但是也没那么好。
但是这几日许易发现汪小姐和玲子的关系却在升温,虽然达不到玲子跟菱红那样的闺蜜关系但也算不错了。
许易也没搞懂为什么。
不过也没什么,女人心海底针嘛,想不通他也就懒得想了。
半个月后香港某间沿海餐厅。
阿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看着窗外陷入沉思。
这一天他等了很久了。
不是一天不是一年而是整整七年了。
当年跟雪芝定下的十年之约他提前来赴约了。
就在他桌上的咖啡快要冷的时候服务生礼貌地引导着一位女士走了过来。
阿宝转过头,看见那个身影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来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初恋情人雪芝。
比起七年前雪芝更成熟了,人也丰腴了一些,眉眼间照映出的是他记忆中的温婉,不过也多了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来之前他查过了雪芝跟那个香港人早就分手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窃喜的,可是如今看来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阿宝终究是阿宝他冷静的坐在椅子上对着雪芝一笑。
雪芝走到他桌前,在他对面坐下:
“阿宝,好久不见。”
阿宝看着对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还好吗?”
雪芝点点头:“挺好的。”
服务生过来,雪芝点了杯热茶,这档口两人都没说话。
阿宝其实是有些失望的,雪芝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想象中的激动,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泪光,只有一种平静的温和。
阿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七年的话,在心里反复演练了无数次的场景,此刻全都不知去向,嘴碎却只是干巴巴的开口道:
“我听说你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