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茉咔嚓咬了一大口,脆甜的汁水四溢。她靠在擦干净的窗边,看着窗外小院的石榴树,突然心情大好,刚才那一瞬间的微妙情绪似乎被苹果的甜味冲淡了。
许易走到方茴身边,看她还在努力对付窗框上最后一点污渍,便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湿布:
“我来吧,你歇会儿。”
方茴没有坚持,退开一步,看着许易利落地擦掉那点污渍,她沉默了一下,轻声说:
“许易,这里……以后就是你自己的家了。”
许易一怔,旋即想明白方茴说这话的深意,他抬头望向对方,只见方茴的眼神清澈而温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放下抹布,微微点点头,这个时候他总不能说他这个孤儿是假的吧?
林嘉茉啃着苹果,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放下苹果,从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小花盆,里面是一株小小的绿萝。
“喏,给你的乔迁礼物!”
她把花盆塞到许易手里:“绿萝,好养活,放窗台上,看着也舒服点,省得你这屋子光秃秃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许易看着手里翠绿的植物,又看看林嘉茉带着点别扭表情的脸,笑了:
“谢谢嘉茉,有心了。”
“哼,知道就好!”林嘉茉扬了扬下巴,重新拿起苹果啃起来,耳根却有点红。
就在屋中的三人笑闹的时候,胡同口却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陈寻和邝强四人推着自行车,停在离许易小院十几米开外的拐角阴影里。
陈寻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他一只手死死捏着车把,都能听见骨节作响声,眼神像是刀子一样,死死钉在那扇半开的院门上,仿佛要穿透门板,看清里面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和那两个本该属于他圈子的女孩。
许易和方茴在一起的消息,像根毒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心生愤恨。
如今看见林嘉茉也在这里帮着许易布置新家,那份嫉妒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了,他咬紧牙齿,眼底的怒火像是要噬人一样。
邝强则完全相反,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以及说不出味道的怪笑。
朝院子里望了一眼后邝强一条腿支着地,身体斜靠在车座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咂咂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陈寻,声音不大,却带着轻佻和恶意:
“哟呵,陈寻,瞧瞧,咱们这位许同学,小日子过得挺美啊?左拥右抱,啧啧,这俩妞儿,盘儿真亮,尤其那个穿黄衣服的,够辣!”
这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旁边一直压抑着的赵烨,赵烨本就因为看到林嘉茉对许易那自然的亲近而心如刀绞,邝强这充满侮辱性的评价更是直接引爆了他的怒火。
他猛地转头,眼睛瞪得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把揪住邝强的衣领,将他从车座上硬生生拽了起来,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怒吼:
“邝强!你丫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揍死你!”
邝强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烟也掉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凶狠,反手也抓住了赵烨的手腕,两人瞬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却被陈寻给叫停了:
“行了,赵烨,松手!”
陈寻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他的目光终于从院门移开,扫过暴怒的赵烨和一脸挑衅的邝强。
赵烨胸膛剧烈起伏,瞪着陈寻,又狠狠剜了邝强一眼,最终还是愤愤地松开了手,在他走前又猛地踹在邝强自行车的后轮上。
“操!”
邝强心疼地扶住自己的车,恶狠狠地瞪着赵烨的背影。
乔燃看着院中那个穿着素净校服踮着脚努力配合林嘉茉贴墙纸的纤细身影,眼神黯淡,心中一片苦涩。
他默默移开视线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调转车头,用力一蹬,朝着赵烨离开的方向追去。
胡同口只剩下邝强和陈寻,他扶着被赵烨踹歪的车轮,啐了一口唾沫,脸上带着怨毒:
“妈的,赵烨那傻大个儿,还有乔燃那书呆子,都他妈靠不住,陈寻,看见没?许易那孙子现在多得意?连妞儿都他妈占了俩,到时候等他拿了年级篮球赛冠军岂不是更嘚瑟了?”
陈寻不作答,邝强不甘心道:
“那孙子不是当队长吗?还指望在妞儿面前装逼是吧?嘿嘿……我有个主意,保管让他栽个大跟头,在全校面前丢尽脸!”
陈寻推车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树影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什么主意?”
邝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压得更低:
“我认识市体校一哥们儿,手里有点好东西,无色无味,就一点点,掺水里喝下去,保管让乔燃和赵烨那俩傻……你那俩哥们睡得像死猪一样,没半天都别想醒,到时候场上就剩许易一个光杆司令,我看他还怎么狂!咱们班输了球,他这队长丢人丢到姥姥家,看他以后还怎么在一班立足。”
陈寻沉默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冷哼,推着车走了。
在邝强看来,这无异于一种默许,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推着那辆被踹过的自行车,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