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心里还有点想笑。
“来势汹汹啊!”陈舟紧紧抿着唇,感叹道。
“是啊!”祈方道人同陈舟对视一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那阵风终于刮到了庙门前。
“嗯?”
陈舟眉心一皱,在这狂风乱舞中,他感知到了一团如同乱絮般的灵光。
和先前的梦鬼一样,都没有具体形体。
转息之间,陈舟觉察到那团灵光藏在风中,朝自己袭来。
他不假思索,抬手便将香囊中取出的分光解厄符拍了出去。
然而,还未等分光解厄符触及到那团灵光,一阵飓风突然卷起,直接将符箓卷到了百米之高,飘向了远方。
‘呵呵~你有符箓又如何?触及不到风鬼的本体,拿一张,便是抛费一张!’祈方道人暗暗冷笑道。
这风鬼,是取自一个在风谷中横尸了数十年的干尸遗骸练成,形体为发丝,有操纵狂风之能。
方才吹拂七彩烟雾的怪风,便是风鬼在暗中使力。
眼见符箓对风鬼无用,陈舟也不再做无用功了,连忙往祈方道人身后一躲。
“道友,我的符箓对这妖魔无用,还需得靠你的手段来挡。”
祈方道人脸上神情当即一滞。
虽然杀了陈舟的心都有了,可当下傅天仇几人都在看着,他却是不得不继续施术。
接连几道黄色法光闪过,用以彰显祈方道人的竭尽全力。
虽没能困住风鬼,但还是暂且逼退了它。
“道友好手段!”陈舟适时给予肯定。
“……”
“两位道长暂退,由我来对付它!”这时,心领神会的郭北城隍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方才与梦鬼一战,已经损耗了他的大部分香火,眼下他若再不借机入主山神像,就得被迫退回城隍庙了。
因此当下,他已经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不成功,便成仁!
话音方落,郭北城隍周身金光暴涨,如旭日破云。
原本被狂风卷得摇曳欲灭的殿内烛火,竟在这股神力牵引下爆燃,焰头窜高数寸,原本崩散残破的城隍庙法相,也借着香火之力重新凝形显化。
紧接着,在山神庙四周肆虐呼啸的狂风尽数笼入城隍法相之内,硬生生把风魔困在庙宇里,再难向外逞凶。
而这般强行催发神力的代价,便是殿内本就所剩无几的香烛一盏接一盏疾速燃尽,烛火接连黯灭。
不过瞬息之间,便有大半灯盏归于死寂。
“侍郎大人,段县令,我支撑不了多久,你们快走!”郭北城隍脸上显露出慷慨就义的凛然。
见得如此情形,傅天仇哪里还不知晓自己该做什么?
与转目看过来的陈舟对了一个眼神后,只见他当即咬了咬牙,急忙朝祈方道人问道:
“祈方道长,郭北城隍他快坚持不住了,你可还有别的法子?”
“这……”
祈方道人并不急着应答傅天仇的问询,而是同样面露焦急地同陈舟问道:
“道友,你可还有法子?”
‘还搁这试探我呢?’
陈舟知道是方才自己的举措,让祈方道人心生警惕了,故此想来探探他的底,好使他显露所有的手段。
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当下还未出手呢,便已经让手段诡异的梦鬼伏诛,郭北城隍熬得油尽灯枯,藏于暗中的风鬼也露了身形,还略微探出了祈方道人修行的法门。
所以嘛,也不急着动手。
陈舟面露赧然,摇头叹息道:
“我的手段就这些了,平常外出除魔,也多是依仗我这灵宠找寻妖魔,我以符箓克敌。”
“可眼下道友你也看到了,我的符箓对那妖魔无用啊!”
听闻此言,祈方道人先是认真观察了陈舟片刻,见他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这才放宽了心。
‘还真是个一贯依仗外物的,难怪周身灵光如此暗淡不明。’
一念至此,祈方道人当即叹了口气,面色迟疑地朝傅天仇看了一眼,似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傅天仇登时面色一振。
“道长难道有办法?”
“也不说是办法,只是能做一时权宜。”
祈方道人指向神台上仍旧蒙着红布的山神像,对众人道:
“神道一途,最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眼下城隍之所以斗不过那妖魔,便是因为此处不是他的法场,离他的城隍庙尚远,借不到多少力……”
说着,祈方道人还转头看向陈舟,似是在与他印证。
陈舟又如何懂这个?
当下只遂了祈方道人的意,点头附和道:
“正是如此。”
祈方道人回以一个笑脸。
祈方道人:‘呵呵~乡野散修,不学无术!’
陈舟:‘嗯嗯,快点动手吧,别磨磨蹭蹭了!’
“而这山神庙,便是一个刚好的法场。”
祈方道人当即道:
“所以当下,最好是揭了神像的盖头,让城隍携着这妖魔入山神像。”
“城隍对神道法场极为熟稔,而妖魔则是初入,定能借机扭转局势。”
见祈方道人终于图穷匕见,陈舟脸上露出了笑意。
“道友所言极是。”
傅天仇、段广汉也跟着点头。
“那还请县尊为神像揭面。”祈方道人面色不改,开口道。
此下就用不着傅天仇了,而是段广汉这个郭北县父母官更为合适。
段广汉轻轻颔首,当即走上前,从祈方道人手上接过木杖,随即走到神台下,踮起脚、身子前倾,用木杖将山神像前遮避面容的红布撇下。
山神像的面容终于显露了出来——正统的大周神像样式,又与郭北县城隍庙里的神像有六分相似。
在场人全当没看到。
“城隍,还请将那妖魔拘入神像!”祈方道人朝庙外朗声道。
此时郭北城隍的庙宇法相已然残破不堪,当真称得上是尺椽片瓦、神躯尽毁,再无半分阴官神祇的庄严气象。
听得祈方道人那一声呼喝,郭北城隍面色骤然一肃,再无半分迟疑,将周身残存的所有香火之力尽数催发,悉数灌注于风魔身上,厉声喝道:
“尔等妖魔,安敢犯我郭北地界!今日某便是香火断绝、金身崩毁,也要将你彻底伐灭,以守此地安宁!”
话音落定,那残破的庙宇法相骤然爆发出最后一抹金光,旋即轰然碎裂。
残余的香火烟气如百川归海般急速聚拢,凝成一团凝实的光茧,硬生生将那风魔禁锢在方寸光球之中,动弹不得。
‘这般慷慨赴死的模样,倒显得我是那反派邪魔了。’望着终于遁入山神像内的郭北城隍,陈舟在心底暗自腹诽。
不过这般结果,恰合他的心意。
只要这城隍入了山神像,那他后续炼宝之事,便能顺理成章地展开了。
毕竟香火神道驳杂,他不愿亲身沾染,如今有人替他承接这份香火,正好合了他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