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这话刚落下,七彩烟雾就已经卷至了庙前。
“道兄别怕,还有我呢!”
就在此时,陈舟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在身上一阵摩挲,最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镂空铁瓶出来,瓶中仅剩的幽绿磷火微微摇曳。
陈舟看向祈方道人,一脸肉痛、好似极为舍不得地道:
“此乃幽鬼磷火,最是克制这些邪气了。”
说罢,他当即以法力牵引,从铁瓶中引出了些许火种出来。
“呼~!”
口中法风轻吐,当即将幽鬼磷火喷到了七彩烟雾里。
“滋滋滋——!”
登时,幽鬼磷火与烟雾甫一接触,便立刻如同火星溅射到了油里,烧了个一干二净。
夜风吹进庙里,打了个旋儿,却并没有人晕倒。
而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怪风吹过,同样携着七彩烟雾而来。
见此,陈舟立马故技重施,再度引了些许幽鬼磷火出来。
“呼~”
仍旧无事发生。
这便是神识的好处了。
这幽鬼磷火在先前的方奇道人手里,只能一次性引出茫茫多的数量,以求磷火中途不灭。
可在陈舟手里,却是能精打细算地使用。
又接连试了几次后,那股怪风终于是消歇了。
陈舟长长地舒了口气,同神情有些呆愣的祈方道人点头道:
“还好,幽鬼磷火我虽所剩不多,但放在此刻却是合用极了。”
听了陈舟的话,祈方道人似是才回过了神,可此刻的他,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才好。
因为那七彩烟雾,本就是他们有意为之的,便是想以梦鬼受伤为代价,将这一干人等全都迷晕了过去,届时,接下来的事,便能任由他们编造了,将事情全都推到兰若寺的妖魔头上去。
可此下七色烟雾被陈舟破了去,他们怕是得假戏真做了。
因此,祈方道人虽恨不得直接将陈舟打杀了去,可仍旧念想着兰若寺的妖魔,当下只强笑道:
“道友好手段。”
陈舟摆了摆手,故作不在意道:
“哪里哪里,道友你这敕封山神的手段,也令我好生艳羡。”
就在两人对话间,那梦鬼好似突然受到了某种刺激,居然不再逃窜了,而是停在了原地,转身直接与郭北城隍斗法了起来。
七彩烟雾不再随风逸散,而是受了那梦鬼的拘束,往郭北城隍身上裹挟而去。
烟雾缭绕,星星点点的灯烛居然悄然变了颜色。
原本昏黄的烛火,开始渐渐往斑斓色彩转变。
而伴随着灯烛颜色的转变,原本围绕在郭北城隍身边的祷告声,也渐渐低沉下来,开始从诚恳祷念,转而为了梦呓痴语。
突然遇到如此状况,郭北城隍似是措不及防,第一时间,竟是抬头朝山神庙里望过来。
与祈方道人打了个照面后,这才一狠心,继续与梦鬼斗起来。
“魑魅魍魉之辈,竟也敢与大周阴官争辉!”郭北城隍大喝道。
话毕,他周身顿时火光大作,一盏盏烛光在夜色中次第铺设开来,直将此地演化成了一座城隍庙宇。
那梦鬼却是仍旧不甘示弱,竟是整个躯体都扑了上去,本体雾气滋滋化作了七彩烟雾,不顾代价地闯入了庙宇之内,缭绕在烛火间隐现,将自己与郭北城隍的气象融成了一团。
“不好,那妖魔想夺舍郭北城隍!”祈方道人面露焦急地看向众人,道。
“夺舍?”
陈舟面色陡然凝重起来,转而看向小狐狸。
“小茜,你能看清城隍如何了吗?”
小狐狸轻轻点了点脑袋,灵动双眸上登时铺盖上了一层月辉。
片刻后,月辉消解。
小茜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
“那城隍还是自己,没被那鬼怪夺舍,且,好像还占了上风。”
闻言,陈舟顿时松了口气,同祈方道人点头道:
“道友勿扰,我看城隍他很有手段,我们若是贸然上前,怕是反倒会帮了倒忙,且静观其变罢。”
祈方道人:“……”
他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狐,心里有一万个憋屈想要言语。
‘不是,你这狐妖的瞳术是不是正经瞳术啊?’
什么占据上风?
什么勿扰?
要不是这梦鬼是我暗中操控的,我还真信了!
没错,他修行的正是鬼神之道,所以陈舟以为的三方联合,实则只是他与郭北城隍有勾连,梦鬼只是受他操控而已。
这便是为何第一次梦鬼入梦,段广汉还能安然无恙,而当梦鬼第二次入梦时,段广汉就突然元气大伤了。
因而第二次的时候,他就在段广汉身边坐着啊!
如何行事,可不是由着他来嘛!
故而此刻,他才会觉得小茜的瞳术不正经。
他此下操控的梦鬼,不是全程都在侵染郭北城隍的心念吗?
如果不是他收着来,郭北城隍早就被梦鬼夺了心神。
而且即便如此,梦鬼仍旧是占据上风,又如何有勿扰之说?
他怀疑这妖狐是在睁眼说瞎话。
眼见着梦鬼对郭北城隍的侵染越发深入,偏偏陈舟和小茜则仍旧是稳如泰山,问就是“不急不急”、“还在相持”、“没被夺舍”,祈方道人也急了。
再不动作,郭北城隍就要完了!
而他的盘算,绝对少不了郭北城隍!
‘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想到此处,祈方道人暗自咬牙,便有了舍弃梦鬼的打算。
随着他心念一动,原本已经被转了七成色彩的香烛,顿时攻势一滞,很快转回了两成,形成了五五对峙的场面。
紧接着,香烛的色彩不再变换,转为了两方的烛火开始相继暗灭。
郭北城隍周遭的庙宇虚影开始涣散。
属于梦鬼的雾气也渐渐变得暗淡起来。
就在这时,梦鬼似乎觉察到了自己即将穷途末路,竟是陡然从城隍庙虚影中抽身而出,连带着徐徐斑斓星点,直直朝着刚开光的神像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