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陈舟看向屋内三人,道:
“明日夜里,便假使你们也招揽了我,让我一同与你们去山神庙,届时看他们如何算计,还要不要上我兰若寺。”
若非要上兰若寺不可,那在此之前,那个入梦的妖魔肯定是要“除掉”的。
若是没有他假扮的这个兰舟道人在场,祈方道人大可与妖魔、城隍演一出戏,糊弄过去。
可此后他在场,这三方又该如何行事?
陈舟心里很是好奇。
翌日。
夜间。
祈方道人看着独自前来的顾文彬,神色一愣。
“你父亲呢?”
顾文彬自不会说,顾长有醒来后,一家人便把这事瞒着他,当下只道:
“祈方道长,父亲他实在是不愿意来。”
见祈方道人眉眼一瞪,他赶忙道:
“还请道长放心,在下,在下也是读过书的,可由我去祝词烧祀。”
“你?”祈方道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文彬,眉头一皱。
“是……”
正当顾文彬心生惴惴,以为祈方道人不允,要他去喊自家父亲来时,却见祈方道人似是想到了什么,也没有拒绝,点头道:
“那行吧,就你了。”
“多谢道长体谅!”
祈方道人轻轻颔首,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转身,突然动作一顿,竟是看到昨夜那个陌生的兰舟道人走了进来。
“敢问道友,你这是……?”祈方道人眉心一蹙,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猜测。
果不其然,这时,他后头突然响起了陆志远的声音。
“祈方道长,兰舟道长也是我们请来的,一同前去山神庙。”
陆志远哈哈笑了一声,故作一副不信任陈舟的姿态,偷偷将祈方道人拉到一旁,附耳低声道:
“昨夜我见了道长你的样子,便知晓这位兰舟道长怕也是个有些本事的,因而也将他给喊来了。”
说着,怕是担心祈方道人不高兴,他还连忙补充道:
“当然,他的本事肯定是不如道长你的。”
“可多个人,也能多一份助力不是?”
“妖魔居心叵测,我们还是要多一份防备才是。”
听着陆志远苦口婆心的言语,祈方道人心里一阵腻歪,可眼下人已经到了,他也不能强行赶人,当下只能捏着鼻子,应了声:
“还是陆典吏考虑得周到。”
“哪里哪里。”陆志远一脸的受用。
祈方道人暗暗看向陈舟,心中思忖道:
‘这些官员当真是脑满肠肥,以为唤来一个没什么道行的野修,就有用了?’
这兰舟道人虽然身具灵光,却浅薄得不行,昨夜还认不出自己喂下的是烈药,又能有何本事?
正当祈方道人心中,暗自哂笑陆志远喜欢做无用功时,他蓦然身形一滞,猛地抬起头,望向屋顶,竟是在梁柱之上,看到了一只白狐,眼眸里正闪过一道白亮法光,似是某种瞳术。
“道友好本事!”
陈舟一脸惊奇地走到祈方道人旁边,夸赞道:
“我养得这只灵宠白狐,可是很有一身隐藏的本事,寻常人都见不得她,唯有道友一眼便望到了。”
为了符合自己乡野散修的身份,同时又让祈方道人不能“打假赛”,陈舟此次将小狐狸一起带了过来。
为的便是看得真切。
祈方道人皱眉不已。
“你养的这妖狐,修习过瞳术?”
方才他之所以立刻感知到了这白狐所在,便是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强的窥伺感,好似能看透他的神魂一般。
“瞳术?”
陈舟面色一愣,故作不知道:
“道友这话倒是问住我了,我也不知小茜她会不会瞳术,只知晓她惯是能勘破妖邪真形的。”
听到这话,祈方道人眉心紧拧。
他方才还觉得眼前这个兰舟道人不足为虑,影响不了他的计划,可此下出现的这个妖狐,却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无论是修行过瞳术,还是血脉特殊,这妖狐的眼睛都不一般。’
有这个妖狐在,他之后的戏还怎么演?
略作思忖后,祈方道人暗自一狠,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罢了,折损也就折损了!’
如此一念起,祈方道人心中再无纠结了,当下面色缓和如初,朝陈舟客套笑了笑,
“道友真是好运道,能获得如此灵宠伴身。”
“多谢道友夸奖。”
说着,陈舟脸上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暗喜之色,忙朝梁柱上的小狐狸招手道:
“来,小茜,下来,让道友看看。”
然而,对于陈舟的殷切呼唤,小茜却是置若罔闻,权当没听见,揣手到胸前,趴了下去。
见此情形,陈舟似是觉得在同道面前丢了颜面,当即提高了音量,对着小狐狸连连喊了几句,却仍未得到任何应答。
反倒如此行径,好像使得小狐狸不耐烦了,偏转头颅朝向了另一边。
“……”
陈舟当即有些挂不住脸了,朝祈方道人讪讪笑了一声。
“我家这白狐跟个孩童似的,来时扰了她的清眠,眼下还在生我的气呢。”
“当,当真是惯坏了。”
见得陈舟如此表现,祈方道人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如此姿态,也不知是人养妖,还是妖养人了。’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朝陈舟笑道:
“我看你这灵宠年岁不大,等将来再大些,应当便能好了。”
陈舟喏喏应声,一副引以为然的样子。
而在一旁。
知晓陈舟真实身份的傅天仇三人,看着陈舟当下的故作“笨拙”,心中不由暗暗咋舌:
‘不愧是活了数百年的妖怪,这扮相,当真是活灵活现!’
如若他们不知晓前因后果,还真可能被陈舟的演技骗了过去!
三人私底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是越老越妖,老妖更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