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吧你。”先前那人毫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真要有那命,你还能在这儿?再说了,天涯海角石那等奇物,就算真被你捡到了,你有命拿,有命花吗?”
“……”
几人的对话还在继续,但幕玄已经收回了目光。
悬赏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200亿星币,这个数字足以让绝大多数偏重战斗的青铜法环动心。
而那些原本对遗落星渊兴趣不大的势力,也会因为这个数字而行动起来。
毕竟不加入联盟,不代表不与联盟做生意。
200亿星辉币,对于一些中小型势力而言已经是一笔不容忽视的数目。
虽说对于那些大型势力而言,给多少钱都抵不掉天涯海角石的战略价值。
但这些人,本就不在幕玄的“雇佣”范围之内。
幕玄真正在意的,是那类不可控的意外。
因为谁也无法确定天涯海角石究竟藏在这片广袤之地的哪个角落。
要是这玩意开局就被某个幸运儿给捡走了呢?
而悬赏,就是他为了应对这种“万一”所设下的一道保险。
或者说一点挽留的空间。
好让那些可能被幸运女神亲了的幸运儿,能够在获得奇石后,第一时间想到他这里来。
心中想着的同时,幕玄沿着通道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身后,几名工作人员的讨论声渐渐消散在次元海的嗡鸣中。
……
三天后,破浪号正式驶入外圈区域。
与星辉联盟内部那些被梳理得温顺平和的航道相比,此处的景象截然不同。
没有既定路线,没有航标灯塔,目之所及,唯有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混沌汪洋。
能量潮汐在这里失去了所有方向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碰撞、撕扯、融合,在虚空中撕开一道道转瞬即逝的裂隙。
每一次裂隙的开合,都伴随着足以将黑曜命核撕成碎片的能量风暴。
而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这片海域固有的呼吸节奏,急促、暴烈,不留余地。
星舰不再平稳滑行。
破浪号的舰体微微倾斜,在能量潮汐的间隙中穿行。
护盾发生器全力运转,在舰身表面镀上一层流动的银白光膜,将那些避无可避的能量余波偏转、卸开。
光膜表面不时荡起细密的涟漪,像是被石子击中的水面。
这时,远处的一道暗影正从水面下缓缓靠近。
那是一头体型足以媲美小型陨星的次元海兽,通体覆盖着如同熔岩冷却后的鳞甲,每一次摆动都会在次元海中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然而就在这头次元海兽靠近破浪号的瞬间。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侧舷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精准得像是经过了千百次计算。
光束贯穿海兽头颅的那一刹,所过之处次元海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裂痕,裂痕边缘翻涌着灼热的蓝白色余焰。
那头巨兽甚至连嘶鸣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僵在原地,随即缓缓倾覆,坠入次元海深处,激起一圈圈扩散的能量涟漪。
片刻后,它被破浪号的打捞装置拖起,庞大的阴影从舷窗外缓缓滑过。
这已经是今天破浪号击杀的第十七头次元海兽。
随着星舰愈发深入外圈,不仅航线变得凶险,海兽的进攻性也在成倍增长。
但在破浪号的火力面前,它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成为众人的食物。
随着镜头从忙碌的船员身上移开,穿过层层通道,来到星舰最高处的一间房间。
这里的光线经过精密调节,与窗外那片狂暴的次元海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此刻的幕玄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悬浮椅上,面前悬浮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典籍。
那是他自己购置的,一部关于青铜级符文阵列的专著,书页间夹着几张写满批注的便签。
落地窗是特制的。
那层看似透明的晶壁,实则是数层能量场叠加后的精密造物,能将次元海狂暴的能量波动过滤到近乎无害的程度,只留下那些最柔和的灵能余韵,从窗格的缝隙中渗透进来。
那些灵能余韵拂过幕玄的衣角,带起极轻微的飘动。
学者袍的袖口被吹起一道柔和的弧度,又在重力场的作用下缓缓回落,一起一落之间,仿佛某种安静的呼吸节奏。
窗外的光影在幕玄侧脸上流转,但却并没有扰乱他的节奏。
幕玄的手指搭在书脊上,偶尔写下一些自己的感悟。
随着遗落星渊的开启时间越来越近。
幕玄却发现相比起之前,现在的他反而非常的平静。
毕竟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该推演的情况也都推演过了。
剩下的,不过是等待那片星源在他面前敞开大门,然后,走进去。
窗外的次元海依旧在翻涌。
能量潮汐的轰鸣被层层过滤,传到耳中时已经化作一片低沉的嗡鸣。
幕玄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落在那片混沌的汪洋之上。
这片曾经让他感到狂暴的景象,在此刻看来,不过是一场更为壮阔的风景。
虽然危险依旧,却自有其令人敬畏的美。
那种美不迎合、不驯服,只是在无尽的混沌中,沉默地存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