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替过程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前来接替幕玄的,是一名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中年男子。
对方的面容线条刚硬,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磨砺出的肃杀之气,站在那里便如一杆标枪,给人一种磐石般的沉稳感。
黑曜命核三阶巅峰,资历深厚,战功赫赫。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悍将,面对幕玄时却表现得极为客气,言语间甚至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敬意。
至于原因。
排除幕玄马上就要突破至青铜法环,彻底与他相隔一个大境界外,幕玄的战绩,也是对方如此尊重的一个重要原因。
那恐怖的暗影军团,那靠着个人力量硬生生让区域危险指数始终没有越过红线的统治力,任谁见了都得心服口服。
更何况幕玄过去的辉煌成就,更是为这份战绩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事实上当联盟下发了这里的接替任务后,有资格接手的人大多选择了沉默或婉拒。
原因不难理解。
毕竟有着前面这位珠玉在前,无论谁接手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万一这片区域在自己手上出了什么纰漏,那可就真要闹笑话了。
而中年男子接下任务,还是因为联盟给出了足够的支持。
这才让他有了底气,即便无法像幕玄那样以一己之力镇压全场,也有信心守住这片区域的稳定。
两人的交接过程简单快速,待到将所有确定事项都交代完毕后,幕玄这才准备离开。
“幕玄先生。”
幕玄回头。
中年男子站得笔直,右拳伸出二指抵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超凡者礼:“祝您一举成功。”
幕玄微微颔首:“多谢。”
说完,没有多余的客套,幕玄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中渐行渐远。
离开驻守的分基地后,幕玄当即朝着主基地方向飞去。
主基地比他离开时更加拥挤了些。
随着联盟扩大招募规模,源源不断的新面孔被投送到这片战场星域。
宽阔的通道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有的刚从前线退下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气息;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着刚刚经历的战斗,或是交流着各种材料的行情;还有的显然是初来乍到,正四处张望,脸上写满了新鲜和紧张。
幕玄从人群中穿行而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而幕玄也很快来到了主基地深处,一个不对普通超凡者开放的独立区域。
这片区域是专为黑曜命核及以上的强者准备的休整区。
建筑风格与外界截然不同,通体由银灰色的合金铸成,表面流淌着细密的能量纹路。
每一座建筑都是一间独立的静修室,配备最先进的能量护盾和隔音结界,足以将任何动静隔绝在外。
而幕玄申请的,便是一间为青铜法环准备的顶级静修室。
大门无声滑开,门后是一个约莫三百平的独立空间。
毕竟是为青铜法环准备的房间,规格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穹顶高达十余米,呈完美的半球形,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晶质材料构筑。
透过那层晶壁,可以看见外界的星光被均匀过滤后洒落,在室内铺开一片柔和的银辉。
地面正中央,是一块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平台。
上面镌刻着高级聚灵法阵,能够保证一会儿的突破不会出现灵能不足的情况。
仔细检查了一遍后,幕玄直接来到中央平台,盘膝坐下。
随着铭刻在平台上的纹路逐一亮起,幕玄缓缓闭上双眼。
先调整状态。
精神力如潮水般内敛,深入识海深处。
命核之中,九十九道命痕正缓缓旋转。
它们以命核中心为轴,层层环绕,如同一圈圈细密的年轮。
每一道命痕都散发着稳定的光晕,彼此之间保持着完美的间距,共同构成一个精密运转的整体。
而在这些命痕的中心,最后一道命痕的雏形正在若隐若现。
它就像一团尚未成形的星云,在命核的核心深处缓缓涌动。
有时清晰一些,有时又模糊下去,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契机。
这便是每一位黑曜命核巅峰都要经历的一个临界点。
当九十九道命痕已经将命核压缩到了极致,积蓄的力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时。
那最后一道命痕,就是那冲破一切的关键。
一旦这最后一道命痕成型,命核内部的平衡就会被彻底打破。
那积蓄了无数个日夜的力量,将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外奔涌,最终在超凡者的控制下,于体外凝聚出那道青铜法环。
幕玄没有急于催动那最后一道命痕的凝聚。
他只是静静地盘坐在平台中央,任由意识悬浮于命核深处,观察着那九十九道命痕的每一次脉动。
一圈、两圈、三圈……
幕玄在等待。
等待着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半个时辰。
幕玄的意识忽然微微一动。
机会到了。
意志动起来的瞬间,在那九十九道命痕的环绕之中,那最后一道命痕雏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早已准备好的灵能迅速凝聚出那最后一道命痕。
就像一团迷雾被风吹散,露出下方隐藏已久的轮廓。
幕玄没有犹豫。
意志在此刻如同一柄无形之刃,精准地刺入那团命痕雏形的核心。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紧接着——
“轰!!!”
一声只有灵魂能够感知的轰鸣,在命核深处炸开。
那团命痕雏形,在这一刻彻底成型。
第一百道命痕,凝聚。
也就在百道命痕的格局成型的瞬间,命核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九十九道命痕同时停止了旋转。
它们不再围绕命核中心缓缓转动,而是同时向内坍缩。
或者说,不是坍缩,而是挤压。
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颗已经压缩到极致的命核,再一次狠狠地攥紧。
幕玄瞳孔骤缩。
当前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如果要用一个字来概述,那便是痛。
不是表面的伤痛,而是一种比疼痛更深、更本质的冲击。
仿佛整个灵魂都在被压缩,被揉捏,被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