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按照惯例,接下来就是答疑时间。”
“现在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开始提问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厅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
在场的人都不是第一次参加这个会议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当真以为这月度报告会是来检查工作进度的,一个个正襟危坐,汇报时连呼吸都得控制节奏。
但几次之后,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谓的月度会议,汇报只是走个形式,真正的重头戏,其实是接下来的开小灶。
学府方面似乎是想借助这次机会,顺便给他们这些黑曜级傀儡师进行一个系统性的指导,让他们能在傀儡学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随着气氛变得活跃起来,一位青年率先举手示意。
得到肯定的示意后,青年当即将自己的问题说了出来。
“康斯雷德先生,关于能量回路第七节段的谐振问题,我在验证第四号方案时发现,如果调整符文阵列的嵌套顺序……”
青年将自己的困惑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而在青年说话时,周围的众人皆是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不希望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能坐在这里的,没有谁是庸才。
也正因如此,当某位参会者提出问题时,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将自己带入问题之中,并寻找解决的答案。
其中有人很快找到了答案,眉眼舒展;也有人眉头越皱越紧,被同样的问题卡在了原地。
但无论结果如何,当青年的问题结束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台上的康斯雷德。
康斯雷德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只见他拿起感应笔,在光屏上随手勾勒出几道线条,将能量回路的剖面图拆解得清清楚楚。
“你的方向是对的,但切入点可以再往前推三步。”
他的笔尖点在第七节段的起始位置,“这里的谐振不是源头,而是结果。
往回看,第五节段到第六节段的过渡处,符文阵列的嵌套逻辑有一个微不可察的断层……”
三言两语间,那个困扰了青年数日的问题,便被剥开了外壳。
提问的青年见状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
“原来如此……多谢先生!”
康斯雷德摆了摆手,目光已经投向下一个举起手的人。
提问的过程很快。
往往一个问题刚结束,下一个问题便已接上。
有人问能量回路的拓扑优化,有人问材料在极限压力下的相变特性,有人问符文阵列的嵌套逻辑,还有人问灵技与傀儡核心的适配性……
康斯雷德始终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神情,不疾不徐地解答着每一个问题。
偶尔遇到特别刁钻的,他也会停下来,让提问者将自己的想法说完,然后引导着在场的众人一起讨论。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
有人站起来走到光屏前,用手比划着自己的推演;有人隔着两排座位争论某个参数的正确取值;还有人掏出终端,飞快地记录着每一句关键的话。
不知不觉间,三个小时便过去了。
直到将所有人这段时间所积攒的问题解决后,这场月度报告会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众人三三两两地起身,有人还在低声讨论着刚才的某个解法,有人收拾着面前摊开的笔记,有人向台上的康斯雷德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会议厅里弥漫着一种充实过后的疲惫感,以及意犹未尽的余温。
而在人群的后排,幕玄始终垂着眼帘,手指在终端的光屏上不停滑动。
如果有人在此刻看到幕玄书写的内容,便会惊讶发现。
屏幕上密密麻麻铺开的,赫然是今晚每一个提问者所提出的问题。
以及,每一道问题下方,他自己写下的解决方案。
整整二十七个问题。
整整二十七套解法。
每一套解法的最终答案都与康斯雷德先生给出的答案一致。
但若有人顺着他的思路推演下去,便会惊讶地发现。
虽然答案一致,但幕玄给出的解法路径却是截然不同。
而在某些环节上,幕玄的解法甚至要更短、更干净。
幕玄的手指在光屏上轻轻划过,将最后一道题的解法收尾。
没有自得,也没有刻意掩饰什么,只是习惯性地将自己的思考记录下来。
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块粗糙的璞玉被打磨出温润的光泽,也足以让一个学者,在知识的汪洋中更进一步。
用脱胎换骨来形容,或许有些夸张。
但若说他在傀儡学这条路上迈出了一大步,却是再贴切不过的形容。
这一点,由系统提供的熟练度面板,便能够为幕玄证明。
【傀儡学(精通):99%】
从43%到99%。眼前的数字,足以证明幕玄这两年来的进步。
但到现在为止,这个数字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跳动过了。
幕玄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精通到大成,需要的是质的飞跃。
是对傀儡学本质的更深层理解。
是能够跳出既有框架,看到更高维度的能力。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讲,想要迈过这道坎,他就需要踏入青铜法环的知识领域。
那是一个全新的层次。
而现在,他正站在那道门槛前。
并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