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号如同一条无声的游鱼,在次元海变幻的光流中稳定穿行,将雷忒星那片混乱的霓虹远远抛在身后。
舱室内,幕玄静坐于座椅上,个人终端的光屏上正显示着任务已经完成的字样。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来自任务中心的特别对接,也没有关于沙利文家族后续反应的任何提示,甚至连任务报告都只是收到了一个格式化的已归档回执,以及奖励到账的提示。
一切平静得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清扫任务,处决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逃犯。
但幕玄清楚,这平静的水面之下,必然已是暗流汹涌。
两个保守派的死亡绝非小事。
虽然除了他们的家族外,其他人或许并不在乎他们的身死。
但他们的身份,却让其它家族不得不重视这场变故。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幕玄现在需要关注,或者说能够直接干预的。
对幕玄来说,他完成了学府赋予的刀的职责,且干净利落。
至于挥刀之后的政治博弈与力量震荡,那是执棋者需要考虑的事情,与他无关,或者说暂时无关。
幕玄的目光从终端上移开,望向舷窗外永不停歇的流光。
对于成为棋子,幕玄并无抵触。
在足够强大到跳出棋盘之前,顺应规则,利用规则,本就是生存与晋升的智慧。
幕玄闭上眼,精神力内敛,开始复盘此次行动的全部细节。
从侵入雷忒星网络,到锁定目标,再到军阵启动、幽影裁执完成斩杀,每一个环节都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去除了后续影响的部分,幕玄将注意力着重放在了实战测试上面。
仔细审视着幽影禁缚军阵对黑曜二阶强者的压制数据,分析着奥列格最后的反抗力度与军阵承受的负荷。
幕玄就在星舰上,不断思索着影侍之间的能量协调与战术衔接。
不知过了多久,夜枭号轻微的震颤,带着幕玄进入到熟悉的白银文明,亚斯世界之中。
舷窗外,熟悉的景色映入幕玄眼帘。
当夜枭号悄无声息地滑入指定泊位,舱门开启,外面的一切仍和离开时没有一点变化。
唯一改变的,大概就是起降的星舰数量又增加了不少。
幕玄神色如常地走下星舰,搭乘着浮梭回到了玄渊工坊。
当幕玄的身影出现在玄渊工坊的制造区域时,一道身影跟在幕玄身边,一同进入其中。
柔和的光线洒落,让那道身影彻底展露出来。
那是一个有着酷似蘑菇菌盖那般圆润饱满,带着蓝色伞帽的小家伙。
伞帽下,是一张圆润呆萌的椭圆小脸。身躯部分则相对简洁,就像是罩着一件同色系的斗篷,同样也是蓝色,正随着小家伙的悬浮前进而微微晃动。
这正是幕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合成系统合成出来的杰作,拥有三个灵技的辅助傀儡。
其名为,协愈回响。
此刻的协愈回响正亦步亦趋地飘浮在幕玄身侧。
半透明的伞帽内部,温和的光晕如呼吸般明灭,与它那张圆脸上安静的表情相映成趣。
“BOSS,欢迎回来,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幕玄:“把分析设备全部打开,另外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好的,这边为您安排。”
顶点声音结束的同时,几台大型分析仪开始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将协愈回响置于其中后,幕玄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期待的色彩。
早在协愈回响在星舰上合成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对这具凝聚了三个灵技的辅助傀儡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拆解与分析了。
只不过当时因为没有合适的测试环境与设备,幕玄只能暂时压下这份迫切,仅对协愈回响进行了一些简单的观察与分析。
而现在,回到自己的工坊,幕玄终于可以对这具协愈回响进行深度的解析了。
更加优秀的符文组合、经过优化的新型驱动结构,以及最关键的,能够支撑三个灵技稳定运行的能源回路构架……
分析设备的光芒笼罩在协愈回响身上,无数细密的探针与灵能感应器开始运作,将海量的数据投射到主控光屏上。
幕玄站在光屏前,神情专注,指尖不时轻点,调取着不同维度的分析报告。
眼中的亮光愈发明了。
而就在幕玄沉浸在分析中时。
另一边……
……
明亮的议事大堂内,空气却显得异常沉重。
穹顶下,数道身影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环形金属桌旁。
这些身影并非真身到场,而是由高精度虚拟投影技术构筑的影像,面容清晰,衣饰华贵。
他们每一位,都是一个家族的家主。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者,伊恩·沙利文开口道。
“奥列格和杰森确认死亡,根据那个星球土著势力提供的信息可以确认,出手的人正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傀儡师,幕玄。”
伊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杀鸡儆猴,这就是他们的做法!连最基本的质询和斡旋程序都省了!”
“哼,意料之中。”另一侧,一个面容冷硬、身着暗红礼服的中年女子投影发出一声冷哼,“自从那些所谓的外来天才开始成批出现后,万械枢城,不,应该是整个亚斯星的风向就变了。
至于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用我们家族的血,来给他们的计划铺路!”
“铺路?是要把我们这些为万械枢城流过血、立过功的家族彻底踩进泥里才对!”
一个脾气暴躁的光头壮汉直接说道,“看看现在万械枢城的权力结构有多少位置被那些外来者占了!”
“万械枢城是我们先祖一点一点发展起来的!这里应该有我们的一份!”伊恩愤怒道:“什么时候轮到一群来自蛮荒世界的土著骑在我们头上指手画脚?甚至决定我们族人的生死!”
“但我们必须承认,万械枢城,或者说整个亚斯星能够不断前进,少不了他们的帮助。”一个相对冷静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位戴着单片眼镜、学者气质浓厚的老者投影。
“安德鲁,你是在为敌人说话吗?”光头壮汉怒视过去。
“不,我是在陈述事实。”名为安德鲁的老者推了推眼镜,“否认事实只会让我们做出错误判断。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们是否优秀,而在于联盟的规则正在被系统性修改,逐渐削弱我们基于血脉和传承的固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