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彩虹桥的光芒散去,幕玄踏足在一片荒芜的焦土之上。
这里是一座被虫群占领的城市。
原本繁华的街景,如今只剩下灰白色的残骸与无声的低语。
建筑物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蚀晶菌毯,如同狰狞的疮痂。
街道被扭曲的虫道贯穿,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甜腥味和臭氧般的能量余烬。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藏匿于废墟间的虫群便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霎时间,一只又一只虫群出现在各个建筑之中。
嘶鸣声自四面八方骤然而起,蚀晶菌毯之下脉管贲张蠕动,焦黑的断壁残垣间,亮起一片又一片琥珀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如同苏醒的噩梦。
足以令密集恐惧症与恐虫症人士当场吓晕过去的画面,却并没有让幕玄流露出半点动容的神色。
因为此刻,他并非孤身立于这片地狱。
将军石像、镇岳I型、超凡三阶的战斗傀儡,以及那屹立在他左右的破阵者IV型与王者石像。
它们正如同沉默的钢铁护卫,矗立在幕玄身后。
冰冷的金属表面倒映着周围嘶鸣的虫群,能量的幽光在关节处无声流动。
幕玄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然后向前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拭去尘埃。
“杀。”
指令传达的瞬间,幕玄的精神力同时贯入所有战斗单位的核心。
霎时间,幕玄身后的焦土骤然破裂。
所有傀儡与石像,都在此刻化作一道道狂暴的残影,撞入周遭每一栋摇摇欲坠的楼宇。
伴随着恐怖的轰鸣声不断回响,只见这些楼宇瞬间化作了崩塌的坟冢!
街道在震颤,建筑在哀鸣。
幕玄踏着满地虫尸碎甲与建筑残骸向前进发。
而在他的身边,王者石像与破阵者IV型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边,时不时挥动手臂,击碎不知从何溅射而来的碎石。
虫群有着明显数量上的优势。
然而这个优势只在面对同境界的敌人时才有意义。
在绝对的质量与力量差面前,数量,不过是待收割的庄稼。
幕玄的精神力如同网络一般,覆盖着方圆两千米的战场。
每一尊石像,都是这张网络上最锋利的节点。
它们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清理着这座城市中潜藏的虫群。
而幕玄也在搜索片刻后,锁定了这座城中,母巢所在的具体位置。
当察觉到敌人正在靠近母巢以后,越来越多的虫群开始朝着幕玄发起自杀式的进攻。
其中还真有不少虫群突破了战斗傀儡与战士石像的封锁,出现在了幕玄的视线之中。
然而等待它们的不是两枚合金,而是幕玄身边的王者石像。
面对虫群的冲锋,王者石像猛地向前一踏。
刹那间,随着战争践踏的发动,只见周围的地面以幕玄为中心,猛地向下一沉。
以王者石像为中心,方圆近五百米范围内,重力在瞬间扭曲。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如胶,光线仿佛都被压弯。
那些冲锋的蚀晶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
它们冲刺的势头戛然而止,随即被无形巨力狠狠拍向地面。
甲壳在无法承受的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碎裂,灰白的体液从裂缝中迸射,尚未落地,便连同虫躯本身一起,被死死按进了焦土之中,形成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凹陷坑洞。
甚至就连空中飞溅的碎石、弥漫的尘埃,都在这一刻猛地向地面沉降,令视野为之一清。
王者石像保持着踏前的姿态,长矛依旧低垂,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在它周身这片被重力支配的领域内,一切生命与物质的运动,都已宣告终结。
幕玄甚至没有多看那片虫尸“地毯”一眼,脚步毫不停顿,径直穿过了王者石像开辟的死亡地带。
母巢的位置就在前方那座最为庞大的体育馆中。
那里所散发出的生命与能量波动,就如同黑暗中的篝火,在幕玄的精神感知中熊熊燃烧。
带着原始、贪婪、而又狂暴的意志。
随着距离的拉近,虫群的抵抗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同时一些超凡二阶甚至三阶的虫群单位也开始先后登场。
只不过在准黑曜级的破阵者IV型与黑曜级的王者石像面前。
它们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瞬间融化在了火焰之中。
此时此刻,一位傀儡师的强大与优势才算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若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超凡二阶,别说是靠近虫群母巢了,他只要陷入到当前的包围圈,便会如同陷入泥潭中一般,除了逃遁外再无第二种选择。
然而现在,幕玄却只需要不断前进,剩下的全部交给傀儡即可。
在突破了虫群层层的封锁后,幕玄终于来到了这座被改造的面目全非的体育馆中。
只见原本开阔的球场与看台,早已被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白色肉质组织所覆盖、填充。
这组织如同巨大肉瘤的内壁,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和粘液腺,散发着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腐败甜腥气。
光线昏暗,只有肉壁本身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磷光,勉强照亮这个庞大而封闭的腹腔。
而在腹腔的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形如巨大心脏的器官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
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整个母巢内壁的同步震颤,以及粘稠液体的汩汩流动声。
那就是母巢的核心,孕育和指挥整个虫群的脑与繁育场所。
而在核心周围,环绕着数十根粗大的肉质管道。
管道末端垂落,不断有尚未完全成型的幼虫掉落,在下方黏腻的培养池中挣扎、蜕变。
这里的守卫虫群与外面的截然不同。
不仅体型更大一圈,且气息也大多在超凡二阶甚至三阶之间。
但,也就那样了。
伴随着王者石像再度向前迈出一步。
无声的波纹率先爆发。
以王者石像落足点为圆心,重力场瞬间充斥着整个体育馆内部。
刹那间,所有的一切都停滞了。
正在搏动的母巢核心猛然僵住,同时表面浮现出无数因内部压力骤变而产生的龟裂。
周围脉动的肉质管道,像是被冻结的蛇,僵直在半空。
那些刚刚脱离管道、尚在培养池中挣扎的幼虫被瞬间压爆。
仅是片刻的功夫,整个母巢核心便化作了一片沉寂的死域。
打开微型终端,幕玄看了眼上面的标识,发现他所在区域的红点已经彻底消失。
这也意味着他此刻已经完成了第一个清理任务。
而随着这座城市的母巢核心化为一摊血水,整个城市的虫群也像是失去了大脑般开始相互厮杀起来。
幕玄没有再去理会这些暴动的虫群,而是在收回周围的将军石像与战斗傀儡后,继续朝下一个目标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