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又不是没有道别过,就不要玩这套只有小孩子才会期待的,在人群中忽然对视的幻想了。
路明非现在该做的,就是驱马向着反方向离开,趁着夜色消失在黑暗之中。刺客都是行于黑暗的家伙,无声的来也无声的走。
他没能在和伊丽莎白相遇的时候无声的来,现在就该无声的走。
可是没走几步,他就顿了一下……这会不会有些不公平?
在凡尔赛宫,伊丽莎白目视着他离开,他知道。而现在,伊丽莎白要离开,他在目视着她离开,但是她不知道。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路明非在心里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的那么矫情了?还是说他原本就那么矫情?
他迅速的调转马头,疾驰着,来到了某处高地之上。这里距离伊丽莎白的车队非常的远,却刚好能够互相看见。
将兜帽摘了下来,路明非举起左手,点点的火星在上面汇聚,然后被他猛的甩下天空之中。尽管因为学习刺客的本领占去了太多的时间,但是猎魔人的技艺他可没有生疏。
而他的伊格尼法印的造诣,也终于从能点个火苗,进化到能放个烟花。
可惜路鸣泽给的炎拳状态,需要有大量的火焰和爆炸配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否则,他真的会思考把凡尔赛宫炸飞的可行性的。
明艳的焰火在一瞬间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也让马车之上的皇后看见了,那在焰光之下拔剑的男孩。
骑士拔出自己赠予的那把刺剑,指向前方。晚风吹乱他的披风,凌乱的包围着他。火焰炸开的声响也吓到了他坐下的马,那匹白色的马高高的扬起前蹄,像是要带着它的骑士冲锋。
漂亮的脸上情不自禁的带上了微笑,比起惊喜,伊丽莎白感觉到更多的是惊讶。因为这场景,和拿破仑一世留下的一副画像很像。
最后的,无声的道别就这样完成了,路明非死死的抓住缰绳,才不会被被他吓了一跳的马甩下来。
“停下!停下!停下!”耍帅的代价,就是他被应激的马带着疯跑。
慌忙的用亚克西法印安抚马,这种法印除了对人管用,对一部分动物也管用。但是路明非现在所想的,却是刚才伊丽莎白对他那开心的一笑。
……不要笑的那么灿烂好吗?这会让他带着某种不符实际的,或许在某处重逢的幻想的。
……
在许多后世的国人的想象中,在欧洲各国之间的移动,或许就和在国内出省一样的轻松写意。
但其实压根没有那么的容易,至少路明非就被火车和轮船的双重颠簸弄的够呛。这时候的火车和轮船,可没有后世那样的舒适。
不过好在这个时代英国对出入境的监管没有那么的严厉,否则他的一身装备还真不好带进来。
路明非哼着歌,将一个被打晕的倒霉蛋塞进柜子里。穿上了倒霉鬼的白色大褂,用长袖遮挡了袖剑与手枪,圣剑与剑杖因为太显眼了,被他放在了安全的地方。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克罗伊登,距离伦敦只有不到二十公里。他并没有前往克劳利,寻求那里的刺客的帮忙,但也确实得到了他们的帮助。
多里安也不是毫无线索的让他在不列颠群岛瞎逛,还在法国之时,他就通过电报联系了英国的刺客。知晓了克洛伊登的车站里,可能存在一个骑士团的实验室。
这倒是省去了路明非的不少麻烦,克罗伊登也算是从法国返回伦敦时时的一个必经之路,说不定能在这里找到什么。
将白大褂弄得皱皱巴巴,把头发也一同打乱,再戴上从倒霉鬼脸上扒下来的眼镜,他的伪装就做好了。倒霉鬼也是黑发,皮肤也因为常年待在实验室中不见光,显得苍白无比,倒也方便了他。
既然是实验室,就有辅助进行实验的助手,路明非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助手”。尽管只是处理一些简单实验步骤的最低级的助手,但也能够让他进入地下的实验室里去了。
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是负责把守实验室,同时也是带他去地下的引路人。
这些家伙穿着红色的外套,来自伦敦,却没有佩戴圣殿骑士的徽章。动作粗暴神色粗鲁,倒是更像混迹街头的混混和流氓。
神色惊慌的助手开了门,却像被吓到一样的,怀里抱着的图纸散落了一地。这引得红外套的家伙一阵不快,但也只能怒骂着等待他。
他那么生气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个实验室建成六年,却没能拿出一点成果。
无法忍耐的伦敦骑士团派人来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实验室的负责人大卫·布鲁斯特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而负责人不高兴,下面的人也别想高兴。
整个实验室气氛相当的不妙,布鲁斯特气冲冲的宣布所有研究人员全部进入地下实验室,今天必须拿出成果来。
这倒是便宜了路明非,他之前远远的看到过那位布鲁斯特,只觉得对方非常眼熟,似乎在物理课本的那一页上见到过。
而那位来自伦敦的使者他也见到了,出乎意料,是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正装,戴着一顶精致的女式礼帽。就像怕人不知道她是圣殿骑士一样,将一个红色十字的袖章带在肩上。
路明非远远的听到了布鲁斯特对她的称呼,露西·索恩,似乎是伦敦骑士团的一号重要角色。
不过这暂时和他没什么关系,神色不善红夹克在前方带路,他伪装的助手则怯生生的跟在后面,心里都快乐出了花。
刺客必须要会潜入,像北美兄弟会那样,把所有看到自己的人杀光,就当我没来过的情况终究还是少数。
领路的人沿途敲开了其他实验助手的门,神色严厉的呵斥他们一起跟上。直到来到车站内的某个厂房之中,他才开始点名。
路明非心中忽然的一动,下意识的抬头向上看去。
如同要将伊丽莎白在他心中的影子冲散一般,女刺客从天而降,像是一朵盛开在幽夜的玫瑰,带着肃杀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