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微亮,陆见平便已经起身。
阿月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问道:“陆大哥,这般早,你要去哪?”
“这几日我需外出一趟,你在城中好生待着,莫要私下乱走。”
阿月闻言,心下一紧,连忙追问道:“大概.......要去多久?”
“出发前便会回来,如果我未能及时回返,你随军出发便是。”
“嗯.....那你小心些!”
陆见平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此时晨雾未散,咸阳城的街道上人流甚少,他翻身上马,朝着骊山的方向骑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骊山到了。
骊山,远看并不算如何雄奇,可走近了才发现,其山势层层叠叠,起伏如浪,东西绵延数十里,最高处隐在云雾中,看不真切。
这里原本常年驻守着数千卫卒,专门负责拱卫始皇帝陵,可自刘邦入主咸阳后,那些驻守的秦卒听闻子婴已降,便大多作鸟兽散,此刻的营寨,空荡荡一片,毫无人烟。
陆见平将马拴在树上,朝着帝陵走去。
由于帝陵已经封土,他没办法进去,只能借助神识的感应,查探一番。
此前地十说过,切不可让赵高破坏皇陵风水,否则,天下将有大劫,这大劫是指什么?
还有皇陵地下那阴冷的黑气,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不是始皇帝尸变了?
陆见平收回发散的思绪,将神识探入地下,很快,皇陵地下的场景便出现在他眼前。
墓门之后是一条宽阔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绘满了壁画,有车马仪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以及被灭口的工匠,甬道尽头,是一道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繁复的云纹与饕餮纹,正中刻着一个巨大的禁字。
再往里,他的神识便够不到了。
陆见平心中暗道:今日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正当他准备收回神识时,忽然注意到墓顶上挂着的那面铜镜,似乎刻了些字。
将神识探过去后,便看到上面刻着:“始皇帝二十六年,余奉命督造此陵,历时十载,功成之日,天地异象,地脉震荡,黑气自骊山阴麓涌出,三日不绝........余观其气,似与天地之炁消长相合,此事诡异,不敢载于正典,刻镜为记,以待后人。”
地脉震荡、骊山阴麓渗出黑气、天地之炁消散.......这三者间,到底有何关联?
上次和兮、卫芷过来时,他们感应到地脉深处似有诡异、阴冷的气息,可方才他细细感应时,却又没了!
这真是奇了怪了!
难不成天地之炁消散后,黑气也跟着散去了?
可这明显有些不合理啊!
陆见平沉思良久后,决定在骊山待上一两日,好生观察一番,届时若还是没有发现,再去龙首原看看......
.....
三日后,咸阳。
阿月刚从粥棚回来,进门便看到苏家嫂子正在院中晾晒被褥,她见阿月回来,匆忙做好手中的活计,凑了上来。
“阿月妹妹.....都尉这些日子都去了何处?我瞧那日都尉天未大亮便出门了,到如今都还没回来!”
阿月回道:“陆大哥说这几日需要外出一趟,约莫需要个十日八日吧!嫂子,你问这个做甚?”
“我.....我就是随口问问,对了!阿月妹妹,到时候你跟都尉回陈留,我能不能跟你们一块儿走?”说完,她又快速补充了一句:“我夫家没了,娘家也回不去,这咸阳城里只剩我一个......阿月妹妹,我晓得我这般说有些唐突了,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看苏韵这幅忐忑的模样,阿月心里一阵发酸,忙上前拉住她的手,道:“这有甚唐突不唐突的,既然嫂子愿意跟我们一起走,那自是最好。”
“真的?可....万一都尉不应怎办?这事是否需要征询一下都尉的意见?”
“嫂子放心便是,陆大哥不是那等不讲情面之人,他定会答应的。”阿月说完,忽然心头一动,继续说道:“你若实在担心的话,届时亲自去与他说一声便是了.....”
她之所以说这话,自是在给苏韵创造机会。
因为,昨日,她从张将军那打探到一则消息,那便是——陆大哥竟然已经有三位夫人了。
而且那三位夫人,还都是绝色美人,不论身材样貌都要胜自己一筹.....她昨夜辗转反侧,想着,若是那三位夫人回来了,届时她....还有立足之地吗?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时才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单凭她自己一人,是难以留住陆大哥的,须得寻个盟友,让陆大哥多留恋一二才行。
而眼前的苏韵,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她生得比自己好看,且身量丰腴,眉眼温婉,虽说比陆大哥大了那么几岁,可其身上那种独特的风韵,是自己所没有的。
若能将苏家嫂子拉下水,那往后她便不是孤零零一个了,两人一左一右,互相帮衬,总比她一个人顶着那三位夫人的压力要强。
只要到时嫂子不拒绝,那这事必定会成。
她之所以如此笃定,那是因为,陆大哥出去的这几日,体内的毒火必定积了不少,待他回来,定会第一时间寻自己进行疏导.......
届时,她便假意不归,让嫂子前去问话......
那种状态下的陆大哥,只要见了苏家嫂子,必定难以按捺得住.....
待木已成舟之时,陆大哥即便再不愿,最终也只能捏着鼻子应下来。
时值乱世,身为女子,若不寻一个强大的依靠,那只能化作浮萍,随风飘荡,不知落在何处,死于何时.....
她不想做浮萍,她想扎下根来,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不过这事,还需得陆大哥和苏家嫂子才行!免得被二人知晓后,发现她心思深沉,不愿再心生亲近。
“我....哪敢跟都尉开这个口.....”苏韵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颤,低声道:“不如.....还是妹妹帮我问一声吧?”
“嫂子,你别看陆大哥平日里总冷着个脸,话也不多,其实他人很好的,他在城中施粥护民,你也是亲眼瞧见的,对那些不相干的百姓尚且如此宽厚,对身边人更是没得说。”说到这,阿月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嗔意道:“就是有一点....太过贪食了,怎么喂都喂不饱,可把我累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