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陆见平刚吃完午食,刚坐下歇息不久,便看到刘盈满脸兴奋的从队伍中段跑过来,仰着头问他:“陆都尉,我阿母让我问你,再有两三日就到砀郡了,届时我是不是还继续跟你学武?”
陆见平点点头:“公子若想学,某便一直教,只要你不嫌累,今日亦可教。”
听到这话,刘盈顿时欢呼起来,道:“那我先去等着!”说完,便兴冲冲往营地边缘那块空地跑去。
陆见平站起身,正要跟过去,余光却瞥见阿壮正朝这边走来。
阿壮走得慢悠悠的,边走边四下张望,一副闲逛的模样,见陆见平望向他时,不由咧嘴笑了笑,加快几步走过来。
“黑娃!”阿壮走到近前,上下打量着陆见平,道,“这些日子一直没寻着你说话,可算逮着了。”
陆见平看着他,道:“伤好了?”
阿壮拍拍胸口,道:“早好了,天天在牛车上躺着,骨头都生锈了,这不,下来走走。”他说着,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前些日子我不敢来寻你,怕给你添麻烦。”
陆见平一愣:“为何?”
阿壮挠了挠头,道:“你如今是都尉了,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又是护送夫人公子的,我若天天往你跟前凑,旁人见了,难免会说闲话……我想着,等到了砀郡,安顿下来,再慢慢寻你说话。”
陆见平听了,沉默片刻,才道:“你想多了。”
阿壮嘿嘿一笑,道:“想多了好,想多了总比给你惹麻烦强。”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个稚嫩的喊声:“陆都尉!快来呀!我准备好了!”
阿壮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营地边缘那片空地上,刘盈正站在那里,双腿分开,努力蹲着马步。
可能是多日未练的缘故,此刻刘盈的小脸正憋得通红,双腿也开始抖了起来。
阿壮愣了愣,道:“那……那是刘家小公子?他在干甚?”
陆见平道:“扎马步,学武的基本功。”
阿壮眼睛瞪大了,盯着刘盈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黑娃,你教他的?”
陆见平点点头。
阿壮又看了一会儿,见刘盈虽然抖得厉害,却咬着牙硬撑,那股倔强劲儿,竟让他有些挪不开眼。
“这娃儿……有股子韧劲啊。”阿壮喃喃道。
话音刚落,刘盈便撑不住了,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喘着气,却没哭也没喊,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又蹲了下去。
阿壮看得直乐,咧嘴笑道:“这娃儿,有点意思。”
陆见平看了他一眼,道:“一起过去看看?”
阿壮挠了挠头,道:“能过去不?不会耽误你教他?”
陆见平道:“无妨。”
说罢,两人便往那片空地走去。
刘盈见陆见平过来,小脸上不由绽开笑容,可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汉子时,又重新变得拘谨起来,身子不由晃了晃,差点就摔倒了。
“稳住。”陆见平道。
刘盈连忙稳住身形,咬着牙继续蹲。
阿壮蹲在他旁边,正歪着头看得津津有味。
刘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道:“你……你看甚?”
阿壮咧嘴笑道:“看你扎马步呢,小公子,你这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能蹲多久?”
刘盈顿时涨红了脸,声若细蚊道:“我……我能蹲好久!”
阿壮道:“好久是多久?”
刘盈道:“一……一百零五息!”
阿壮愣了愣,看向陆见平:“黑娃,一百零五息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