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寻了个机会向负责安排杂务的队率提出,自己略通犬性,愿在行军途中帮忙照料这几只小兽,免得分了都尉和那位女公子的心神。
队率见他态度诚恳,又是军中老实本分的老兵,便上报给了韩信。
韩信正愁这几只小兽在队伍中窜来窜去不甚妥当,尤其是那小虎崽,虽还幼小,但终究是猛兽,万一惊了战马或扰了行军序列,反为不美,见有人主动请缨,便唤来犬达细问。
犬达虽不善言辞,但说起犬只习性、驯养之法,却头头是道,甚至能模仿几种不同的犬吠声,引得帐外阿波罗探头探脑。
韩信见他确实手脚麻利,对犬只习性也颇为了解,便点头应允,将照料三小只的临时差事交给了他,并叮嘱其好生看护,务必确保它们不得打扰行军。
此刻,犬达走在队伍中段,腰间挂着个粗布缝制的褡裢,里面装着些肉干、清水,阿波罗和白霜一左一右跟在他脚边,小虎崽则被他用一条结实的布带松松系着,牵在手中,小虎崽也不闹,只好奇地东张西望,偶尔发出奶声奶气的呼噜声。
犬达不时低头看看三小只,脸上满是笑意。
陆见平远远瞥见这一幕,心中微动,对韩信的安排颇为满意。
非是他不愿安排骑卒带着三小只,而是这三只小家伙只要一被揣进布兜里,久不久便会长嚎出声,挣扎着要下地,因此,才有了这一幕。
队伍疾行两个时辰,中途仅歇息一刻,饮马喂水,便继续赶路。
日头渐高,山势渐缓,前方已隐约可见泗水蜿蜒的波光。
这时,斥候飞马来报:东北方向十里,发现大规模行军踪迹,烟尘冲天,正是秦军主力。
项羽所率三千精骑,已从侧翼追上秦军,正在冲阵!
“加速前进!”陆见平一声令下,战马开始加速。
一千士卒紧跟其后。
泗水西岸,旷野之上,八千秦军正列成长蛇阵型,沿河岸道路向北行进。
都尉李长骑在马上,面色沉凝。
他受章邯将军之命,率砀郡、泗水郡精锐北上阻截楚地会盟,本以为能抢在楚军集结前抵达要冲,却不料行军途中,竟被楚军骑兵追上。
“报——!”前方斥候疾驰而来,“楚军骑兵已至三里外,正向我军侧翼冲来!”
“传令!”李长拔剑喝道,“停止前进,变阵!弩手居前,长戟列阵,盾牌护住两翼!”
李长到底是章邯麾下精锐,虽在行军途中遇袭,却并未慌乱。
各级将校呼喝传令,士卒快速移动,长蛇阵型开始收缩变厚,试图在旷野上结成防御圆阵。
但骑兵的速度太快了。
李长的命令刚传出一半,大地已开始震颤。
只见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如潮水般涌来,越来越近。
“放箭!”秦军阵中,秦将大声下令。
下一瞬,数百张强弩齐射,箭矢如飞蝗般掠向天空,又急速坠向冲锋的骑兵队列。
“杀——!”
一声震天怒吼如雷霆炸响。
项羽一马当先,手持长戟,胯下马匹如黑色闪电,率先撞入秦军刚刚成型的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