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向,正是官道所在。
越是前行,林间留下的痕迹便越是清晰,折断的灌木、杂乱的脚印、还有丝丝缕缕的血迹……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一个时辰后,他循着痕迹追踪到了一片营地边缘。
陆见平伏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株参天古木,借着枝叶的掩护,向那处营地望去。
营地规模不小,外围以削尖的木栅简单围起,内有数十顶灰褐色的营帐错落分布。
营中心空地上燃着数堆篝火,火光映照下,可见往来巡弋的士卒,个个身材魁梧,甲胄齐整,行动间带着一股剽悍之气。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营门处高高竖立的大旗上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几乎无法抑制地从心底炸开,冲得他眼前微微一黑。
只见火光中,一面赤色大旗猎猎作响,旗面之上,赫然是一个笔力遒劲,气势张扬的篆书大字——‘项’。
项!
又是项!
陆见平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牙关紧咬,胸中一股暴戾之气翻腾不息。
先有项庄遣人袭杀,后又是姓项的人,掳走了兮和小石,这姓项的难道是天生便跟他有仇吗?
竟总是这般针对于他!
而项家这次的领军之人,除了项羽,也没谁了!
难道此乃项羽所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原本对流传千古的霸王所怀有的那点英雄滤镜,此刻便如同脆弱的琉璃盏,被现实狠狠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碎得彻底。
他曾读史册,慕其力拔山兮的盖世气魄,惜其垓下别姬的末路悲歌,即便知其刚愎、知其暴烈,仍觉得那是一位真性情、真肝胆的千古豪杰……
可如今呢?
竟能使出这般下作手段强抢少女……
陆见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先下来,无论营中主事者是谁,此刻最重要的,是确认兮和小石的安危。
想到这,他将灵力缓缓铺开,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灯火通明的营地,士卒们粗重的呼吸,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战马偶尔的响鼻,兵器摩擦甲胄的轻响……大量杂乱的气息纷纷涌入他的感知。
他耐心地梳理、分辨,忽然,他心神一动。
在营地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营帐附近,他捕捉到了几缕熟悉的气息。
万幸,兮和小石、小虎崽他们都还活着,只是被囚禁在一处营账中而已。
陆见平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他最怕的,就是自己来晚了。
接下来,他便要找出主事之人。
看看到底是何人敢如此大胆?
他的灵力如同一只无形的触手,悄然掠向营地中那最大最显眼的主帐所在。
主帐位于营地正中央,比其他营帐大了近一倍,帐外有数名气息彪悍的亲卫肃立,帐内灯火通明。
当陆见平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地扫过主帐入口时,一股磅礴、炽烈、如同火山熔岩般的气息,猛地撞入了他的感知……
与此同时,主账中,项羽正在大发雷霆。
“尔等今日这般做法,岂不是陷我于不义?届时,天下人,将如何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