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降临,星辰渐现。
山谷中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士卒压低嗓音的交谈声。
陆见平坐在一块大石上,凝神远眺着东北方向的夜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那个方向正有两股庞大厚重的‘势’在缓缓靠近,一股如同燃烧的野火,带着暴烈冲天的锋锐,另一股则如冰冷的铁流,沉凝严密,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杀伐之气,这两股‘势’尚未正式交锋,仅仅是前端的试探与摩擦,就已让远在数十里外的陆见平隐隐感到心悸。
除此之外,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他细细感应,觉得这可能是源自修炼后的天人交感……
修行之人,一旦涉及到与自身因果牵连紧密的人或事发生变化时,往往会在冥冥中生出感应,这可以称为灵觉触动或者心血来潮。
“难道是与兮那边有关?”想到这,他心中的不安陡然放大。
思考了一瞬后,他霍然起身,唤来韩信,对他道:“韩兄,”
韩信正在不远处与挑选出的士卒低声交代细节,闻言立刻快步走来,问道:“陆兄,可是有所变故?”
陆见平将韩信引至一旁僻静处,压低声音道:“韩兄,我需暂时离营一趟,最迟明日天亮前返回,在此期间,军中诸事,先由你全权处置。”
韩信闻言,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此刻正是大战将启的关键时刻,身为主将却要突然离开,这绝非好事。
“陆兄,可是出了何事?前方战局瞬息万变,你若不在,军心恐……”
陆见平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道:“此事,关乎故友安危,刻不容缓。”
韩信看着陆见平眼中罕见的焦灼,沉默了一瞬,沉声问道:“非去不可?”
陆见平郑重点头道:“非去不可!”
得到了这斩钉截铁的答复,韩信脸上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没有再追问缘由,只是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抱拳道:“好,陆兄且放心去,此处有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多余承诺,但韩信这一句话里蕴含的份量,陆见平听懂了。
他深深看了韩信一眼,抬手重重拍在他的肩上,道:“一切就拜托韩兄了,若遇秦军主力,以周旋拖延为主,保全实力,待我归来。”
“我明白。”韩信点头,“陆兄速去速回,万事小心。”
陆见平点点头,随后不再多言,转身疾步走向自己的战马,很快便没入了漆黑的群山轮廓之中。
夜风呼啸,掠过耳畔。
此地距离石洞,约莫有三十余里,若是白日,快马加鞭至多一个多时辰便可抵达,但如今在这崎岖山道上夜行,速度终究受限,最快也需要一个半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