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平心中一动。
单独领兵前去,此次必定危险重重,但如今刘邦已然开口,那就推脱不得,否则,以后会给其留下一个此子不堪大用的感觉,届时,未必再能进入刘邦集团的核心高层。
不过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是在乱军之中,也少有人能伤到他,加之,他也想去见一见,那闻名千古的霸王,到底是何等人物?是否符合‘羽之神勇,千古无二’这句评语。
“末将领命。”
刘邦闻言,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大笑道:“陆都尉锐身赴险,真乃我之同‘道’也,某给你一千士卒,你需在三日之内,率军北上,寻机袭扰秦军侧翼,切记,不可硬拼,扰敌疲敌,便是大功。”
“诺。”
萧何又道:“陆都尉初来薛县,对北边地形不熟,某已命人绘制了蕲县附近的山川地势图,稍后便取来与你。”
“谢萧先生。”
接下来,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陆见平静静听着,偶尔插话询问。
他能感觉到,刘邦麾下这些人虽然出身不高,但个个都有真才实学,张良善谋略,萧何精内政,曹参统练兵,周勃、樊哙、夏侯婴等都是沙场老将。
商议完毕,刘邦命人摆宴,为陆见平接风。
宴席虽简,不过浊酒粗食,但气氛却十分热烈。
樊哙抄起案上盛酒的漆木壶,将两人面前的陶碗注满,随即高举过额,朗声道:“陆兄弟,当初在沛县时,某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来,共饮此卮!”
陆见平亦双手捧起陶碗,与之重重一碰,随后一饮而尽。
周勃也举碗道:“陆什长…不,现在该叫陆都尉了,当初你在我麾下时,便显露出不凡,今日能共事,实乃幸事。”
“周将军过奖。”陆见平谦道。
宴至半酣,刘邦忽然问道:“陆都尉,你对当今局势,有何看法?”
这话问得突然,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都看向陆见平,想听听这位新来的猛将会说些什么。
陆见平放下酒碗,略一思索,缓缓道:“陈王虽败,但反秦之势已成,项梁拥立楚王后裔,确是一步妙棋,可凝聚楚地人心,然……”
他顿了顿,继续道:“项梁年事已高,而项羽虽勇,但其性情刚烈易怒,且缺少谋略,一旦项梁有所不测,项羽能否稳住大局,犹尚未可知也?”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尽皆神色各异。
萧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曹参微微点头,周勃、夏侯婴则面露深思。
刘邦沉默片刻,叹道:“陆都尉看得透彻,某也正是有此忧虑,所以才缓投项梁,以待天时....”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与先前不同。
陆见平那番话,让众人不由对他有了新的认识,此人不仅勇武,见识也不凡,果不愧英雄出少年也。
宴罢,陆见平告辞。
刘邦亲自送他到厅外,拍着他的肩膀道:“此行凶险,务必小心,某在薛县等你凯旋。”
“必不负沛公所托。”
陆见平行礼离去。
回到客舍时,已是深夜。
韩信的房间还亮着灯,陆见平敲了敲门。
门开了,韩信披着外衣,显然还未睡。
“陆兄回来了。”韩信侧身让陆见平进屋。
屋内简陋,只有一榻一几。
几上摊着一卷竹简,是韩信正在研读的兵书。
“韩兄还未歇息?”陆见平问。
“睡不着。”韩信苦笑,“薛县城中豪杰云集,某却连个引荐之人都没有。”
陆见平在榻边坐下,沉默片刻后,突然从怀中取出萧何给的堪舆图,摊在几上,道:“韩兄请看。”
韩信凑近细看。
图上标注着蕲县附近的山川、河流、道路,笔法精细,显然是出自专业制图者之手。
“这是……”韩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章邯已派先锋南下,欲阻挠薛县会盟。”陆见平淡淡道,“项梁命项羽领兵阻击,沛公令我率一千兵马北上,从侧翼袭扰秦军,策应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