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了,沈昊昆只能出言安慰,“你做的没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既然抓了义父他们去青城山,路上多半不会为难义父二人,总有机会将义父义母救出来。”
林平之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待穴道自动解开,我们先去南昌的镖局分局,派人去洛阳给外公送信,再追上青城派的人,想办法营救我爹娘。他们带着人,行进速度势必不快。”
这次沈昊昆没有急着附和,只是不等他措辞,林平之再次开口,“你认出救我们的是谁了吗?”
“是你在酒肆救下的卖酒女祖孙。”沈昊昆回道。
“没错,想不到他们的武功这么高,我倒是多余强行替她出头了。没来由惹上大祸,连累了爹娘和镖局。”林平之说着,双目忍不住发红。
沈昊昆叹了口气,“我也不知他们是什么人,且不去说他们,只说青城派。”
“他们怎么了?”林平之诧异。
“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将义父他们带去青城山的。”
林平之回忆,“是那姓贾的(贾人达)不忿你我被救,想要教训我爹娘,却被姓方的(方人智)拦住了。那姓方的说,姓林的夫妇是他们师父千叮万嘱要拿到手的,不可乱来。”
沈昊昆点头,“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林平之急了,“都这时候了,你还卖关子?”
我这不正要说吗,是你太急了啊,沈昊昆道:“我初时就觉得奇怪,你杀了余人彦,青城派的人想要报仇,杀光我们所有人就是了,为何非要生擒我们?那余沧海分明没来,姓方的为何会说,义父义母是余沧海千叮万嘱要拿到手的?
“那余沧海难道能掐会算,会算到你会杀了余人彦,提前便对弟子下了这命令不成?”
林平之怔住,是啊,这怎么可能。
沈昊昆再次开口,“若是真是如此,他难道不该将余人彦留在身边,那可是他亲儿子,又不是路边阿猫阿狗。所以唯一的真相是,青城派对福威镖局出手,是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和你是否杀了余人彦毫无关系。你即便没有杀人,他们也是要对付福威镖局的。”
一句说完,沈昊昆的最后一句,令林平之汗毛倒竖,“只因余沧海一早就对弟子下达了,要生擒义父义母的命令。”
这…
“是了,是了。”林平之心神恍惚,“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可爹说,他每年都会给青城派送礼,礼数从来不缺。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说话最后,林平之的语气里,透着无尽的悲愤。
但沈昊昆从他的语气里,也听出了一丝“松了口气”的感觉,他之前认为这场灭顶之灾,是因他而起,无比自责,如今得知乃是青城派的阴谋,有此感觉,并不奇怪。
只是念头也就一闪而过,父母仍在青城派手中,镖局的血仇历历在目,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轻松起来。
发泄了一句,林平之看向沈昊昆,“我们现在应当如何做?”
青城派当然是为了辟邪剑谱,不过这答案不能一下说出来,需要一点点引导。沈昊昆从创下七十二路辟邪剑法的林家曾祖林远图开始说,讲他如何打败天下无敌手。
“这些我也听爹说过,可这剑法传到祖父手里,威名已不如曾祖,再传到爹手上,爹说就又差了几分。”林平之气恼,“不然也不至于被青城派欺辱。我知你平日喜欢听书,可这时说这些是何意?”
沈昊昆道:“我是在想,你曾祖打败的人里,会不会有青城派前辈?”
嗯?
“你是说,青城派隐忍多年,是在报当年之仇?”林平之摇头,“都过去这么多年来,这如何可能?”
这富养的公子哥,平时身边接触的又多是顺从他、捧着他的“好人”,此刻哪怕遭逢大难,也不擅以恶意踹度他人。
沈昊昆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在书里,他一路逃去南昌镖局分局,路上又渴又饿,看到有树上龙眼,却想着是有主之物,硬是忍住饥渴没有伸手摘取,转身走人。
也因为这个,他有如此品性,之后连番遭遇,让他如何“疯魔”,沈昊昆都觉得可以理解。只是可惜了岳灵珊。
“若只是为了替先辈报当年败于你曾祖剑下之仇,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义父,再昭告天下不是更好?又何必将义父义母抓走。”沈昊昆摇头,“我猜,他们所图,是林家七十二路辟邪剑法。”
辟邪剑法?
林平之忙又摇头,“先前那于人豪和爹打斗时,就用了辟邪剑法。不光是他,那姓方的也会。爹就是因此震惊分神,彻底败下了阵。若是你猜的这样,他们分明已经不知从哪偷学了辟邪剑法,又何必再出手对付爹娘和镖局?”
“我也是从他们连辟邪剑法都偷偷学会了,方知他们是何等处心积虑。我想,也正是因此,那余沧海觉得,辟邪剑法根本不是青城派松风剑法敌手,为何当年青城派前辈会输?只是青城派输也就算了,你曾祖为何能以此剑法,打遍少林武当、五岳剑派等等高手,未偿一败?”
沈昊昆看向错愕的林平之,“余沧海一定是觉得,辟邪剑法里藏着义父并未领会的玄妙真意,因此才会下令抓人,想要弄清楚究竟。
“说白了,余沧海做这一切,图谋的乃是林家的辟邪剑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平之沉吟片刻,急忙开口,“那我们该如何做,将青城派的恶行和阴谋,公诸武林,让武林正道,替林家主持公道?”
这…
沈昊昆心说,青城派灭了福威镖局的事,不出几日就会传遍江湖,哪里会有人替林家主持公道。
青城派乃是武林正教中,共同对付魔教(日月神教)的一员,一个小小的福威镖局,灭了也就灭了,哪有为了福威镖局,对付正道同盟成员的道理?
劳德诺在向众华山弟子讲述林家被灭门时,陆大有在听到青城派杀光了镖局除了林家四人(含义子沈昊昆)后,打趣说了句“他青城派想接手开镖局了,余沧海要当总镖头”,逗的华山弟子哈哈大笑。
这事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件“趣事”。
只能说,找武林正道主持公道,纯属想多了。
这脑沈昊昆也只能以后慢慢给他洗,眼下强行洗,效果不佳。
“这些只是你我猜测,尽管我无比确定,这就是真相。可青城派是不会承认的,他们只要说灭了林家,是因为你杀了余人彦,旁人就无话可说。”沈昊昆叹了口气,“你说那些武林正道,是相信青城派,还是信我们两个无名小卒?”
林平之不说话了。
“难道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吗?”
怎么会没办法,要是没办法,他说这么多做什么。沈昊昆像是犹豫片刻,缓缓开口,“平之,我曾无意中听义父提及一事,我原本打算将其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也不说出来。可眼下是非常时期,我觉得应当告诉你。日后义父怪罪起来,我一力承担。”
“什么事如此重要,若能解决眼下困境,爹怪罪起来,你尽管推到我头上,和你无关!”林平之当即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