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金吾卫。
准备散职后回家逗孩子的沈昊昆,正要收拾收拾,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起哄之声。
他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几名金吾卫,簇拥着站在中间的陈云樵,有说有笑。
沈昊昆侧耳倾听,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刚刚陈云樵说,等散了职,他面前这些手下都跟他去胡玉楼,他请客。
花魁娘都不知道换过几个了,胡玉楼仍是长安的第一妓院。
“突然这么大方,他家里的娘子,在妖猫的指引下,捡到金子了?”沈昊昆在心底嘀咕了一句。
等这只妖猫,沈昊昆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这几年,从春琴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上官月儿给他生了个儿子,铁蜻蜓也给他生了个儿子就可看出,他是怎么过的。
不过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小圆圈对他的纠缠。
见春琴她们一个都帮他生了孩子,她竟然也想掺和一脚,不知道有生*隔离吗?这话当然不好说,幸好雾隐门有门规,同门之间不允许产生男女之情。
她作为如今雾隐门的掌门,更应以身作则。
小圆圈拿他和铁蜻蜓的关系说事,那能一样吗,他和铁蜻蜓的事,发生在他加入雾隐门之前,不受此门规影响。
门规是为了让门派有更好的发展,不是逼他抛妻弃子的,小圆圈顿时语塞。
就像沈昊昆猜的那样,陈云樵家中妻子,在妖猫的指引下,在树下挖出一罐用金子铸造的钱币。
这就是陈云樵今日如此大手笔的主要原因。
虽然春琴被沈昊昆抢了,可没了张屠夫,也不会吃带毛猪。以陈云樵的家世身份,想娶房妻子还是很容易的。
衙门外。
看着陈云樵意气风发的翻身上马,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一夹马腹,催马疾行,沈昊昆的心情也颇为愉快。
任务终于要完成了。
目睹数骑飞快离开,沈昊昆在人群中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老高?”
听到他这么问,高远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他们之前的对话,起初是“天凉了,老高,今晚去胡玉楼喝一杯吗”,后来越来越精简,变成了“老高,喝一杯吗”,到现在就只剩一句老高了。
高远脸色有些发白,“兄弟,你就别坑我了,你家铁娘子,兄弟我是真惹不起啊。让她知道我和你去胡玉楼,她是真对我下死手啊。”
“……”
铁蜻蜓是奇门中人,精通术法,她故意想整高远,确实是高远这样的普通人,难以防范的。
一念及此,沈昊昆冲他宽慰,“放心,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这……
迟疑了两秒,高远咬牙,“那你回府之前,记得换身衣服。”
冲他点点头,沈昊昆又拍了拍胸口,示意他放心,自己懂该怎么做。见状,高远松了口气,这方面,他还是相信沈昊昆的。
毕竟铁蜻蜓对他一个外人都这么狠,对沈昊昆势必就更狠了,作为已婚人士的高远,其中的“苦楚”,他也略知一二。
……
胡玉楼。
此楼建在湖心,需乘小船才可过去。这些船只自然是只为胡玉楼服务,仅凭胡玉楼一座,就养活了数十名船工。
沈昊昆和高远坐在船上,刚刚靠近胡玉楼台阶,楼中的靠在栏杆上的年轻放浪女子,就纷纷呼唤起他们的名字。
这场面…来过胡玉楼数回的沈昊昆,已经十分熟悉了。
说起来,在现实世界,沈昊昆也偶然经历过一次这样的面前。是同学聚会吃完饭后,转战商K时,他某位家境优渥的同学大步走进会所大厅时,一旁的两个迎宾模样的人,竟然夸张的拧动礼花,口中还喊着什么“欢迎*公子”之类的话。
当然环境有点吵,沈昊昆没太听清。
但这场面,还是给了他当时小小的心灵一点大大的震撼。
之后的事,沈昊昆就更不愿意回忆,他至今想起替身边的“公主”挡酒,当时还觉得挺帅,现在想想都觉得忒傻*。
那会儿身边要是有能把“公主”黑丝盘起球的好大哥高远,怎么也不至于是那样的局面。
沈昊昆他们到的时候,陈云樵那行人早已到了,新来的小厮见他们穿的也是金吾卫公服,就将他们引入了陈云樵等人所在的那间宽大包房。
说是包房,其实就是用屏风遮挡,多了些私密性。
一见陈云樵他们,高远就想换地方,却被沈昊昆拦住了。顺着沈昊昆的目光,高远看到场中跳胡旋舞的美颜女子,像是顿时明白他打什么主意了。
高远忙凑到沈昊昆耳边,“她在这里跳舞,自然是被陈云樵看上了。先来后到,你不占理。不行明日再来一趟就是了。”
说完,他又皱眉嘀咕,“长得倒是挺不错的,可就是太瘦了,没什么意思。”
沈昊昆:“……”
在场中翩翩起舞的人是玉莲。
对她,沈昊昆印象最深的不是哪个角色,而是她穿着瑜伽裤参加某档综艺,将她是大户人家的底,露的干干净净。
和高远想的不同,沈昊昆看到玉莲的瞬间,选择留下来,还真不是为了和陈云樵抢什么。而是一看到她,沈昊昆愈发确定,妖猫已经找上陈云樵妻子了。
不仅如此,妖猫今晚还会在胡玉楼中,对陈云樵动手。借陈云樵老相好的怨气(选了玉莲没选她作陪),迷惑其心智,在给陈云樵喝的酒水里下蛊毒。
只可惜陈云樵将本该喝下的酒水,赏给玉莲喝了。
玉莲因此中了蛊毒。
这蛊毒后来还是一个日本和尚替玉莲解的。
沈昊昆当时看到这一幕时,心头一阵无语,整个长安找不到一个能解蛊毒的,还非得一个曰本和尚出手?
后来他搜了一下,电影改编的是本日本小说,瞬间懂了。
朝陈云樵点头致意,沈昊昆和高远,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了下来。对此,陈云樵没生出什么不满,但这两人今晚的花销,他肯定不会包揽的。
两人坐下后,立时有浓妆艳抹的女子走到他们身边坐下,殷勤的给他们倒酒。
先前还说此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沈昊昆不占理的高远,接过身边女子递来的酒水,娴熟的搂住她的纤腰,就开始帮着打听,“跳舞的是谁,我怎么好像从未见过?”
好兄弟的形象,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哦,她叫玉莲,是新来楼中的女子。”回了一句,女子娇嗔,“大人不会是想换了奴家吧?”
娇滴滴的女子撒娇,高远最是吃这一套,当即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不换不换,大人我擅射,两个一样斩于马下。”
放下酒杯的沈昊昆,瞥到他黢黑的眼眶,有些好笑他的大言不惭。
高远一句说完,手上使坏,惹得女子娇嗔连连,高远还想再调笑两句,神色倏地一怔。他怀中的女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包间中不知何时又进来了两个人,一个身穿白衣,模样甚是清秀的和尚,正拉着玉莲一同跳舞。
站在一边的年轻男人女子倒是认识,是楼中常客白左使。
“好一个轻佻浪荡的花和尚。”高远砸吧砸吧嘴。
沈昊昆笑了笑,没有说话。但眼角余光在瞥到那道端着酒水走进来的倩影时,心神一动,闲适懒散的状态一消,貌似不经意的,注意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在场所有人,看那端着酒水过来的女子头顶,都只觉得那团黑色,乃是她的发髻。但未中幻术的沈昊昆,却是清楚的看到,那根本不是发髻,而是一只通体乌黑透亮的妖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