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昆婚假刚休完,又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免不了被金吾卫中相熟的老司机们一通调笑。他们或许只知道驴车马车,完全不知道汽车是什么,而且也不一定会赶车,可一个个开车的水平却着实不低。
让沈昊昆颇为感慨。
一番打趣,正事还是要做的,尤其中郎将面沉入水的走了进来,众人当即收敛了笑容。
片刻后,沈昊昆这才知道,原来昨晚城里发生了命案。
……
金吾卫的主要职责,乃是负责宫城及京城昼夜巡查,执行宵禁制度,监察军队,侦察百官行动及刺探居民隐情,并管理烽候、道路、水草之宜。
既然有巡查、维持治安之责,亦是可以查案的。
尤其碰到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中郎将。
平安客栈。
命案就发生在这里,昨晚当值的金吾卫,巡查到这里时,隐约听到有异常响动,匆忙赶过来后,就看到客栈里一片狼藉。
满地的碎肉,将几人吓了一跳。
等看清了这些肉都是猪肉,这才松了口气。从这些散落各处的猪腿、五花肉来看,现场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在大厅里,几人并未发现任何人影。
往里走了一些,他们当即看到,楼上的地板,全都破开了,打斗比他们想的,还要激烈许多。且交手双方的实力,也比他们预计的更高。
一念及此,几名金吾卫脸上的神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打斗既然波及到了二楼,他们自然要上去查探一番。一到了楼上,两具尸体顿时映入他们眼内。
和楼下纷飞的猪肉相比,这两具尸体十分完整。
只是死法有些古怪,浑身满是古怪粘液,还散发着腥臭味道。而且这两人的死状,不像是被利刃或是拳脚所伤,倒像是窒息或是溺死的。
这…
几名金吾卫面面相觑。
他们随即找遍了客栈,也没找到能够溺死这厨子和店小二的地方。客栈中,也没有和这两人身上粘液一般腥臭的地方。
这些情况,是沈昊昆骑在马背上赶来此处,听身边的同僚说的。
查案之事沈昊昆不擅长,他稍微回忆了一番,也没在穿越前看完的《妖猫传》、《奇门遁甲》等几部电影的解说视频里,看过这一幕。
他的触物通灵只对活着的人有效,对死人没用,不然倒是可以看看,是什么人杀了小二和厨子二人。
检查了一番,有人凑到沈昊昆身边,“昊昆,你怎么看?”
他一边打酱油一边看。
“没什么头绪。”沈昊昆摇了摇头。
和他相比,不远处正四处查探的陈云樵,则显得卖力许多。看得沈昊昆颇为感慨,这家伙没有春琴可以用力,这是要把力气都用在破案上啊。
虽然努力的方向不同,但他们都是努力之人啊。
说起来,电影里的陈云樵,已升任卫官,统领数人。他能在一众金吾卫中脱颖而出,除了家世,与自身努力也是分不开的。
因此沈昊昆曾看过一篇关于《妖猫传》的解读,说为什么电影前半部分,要花那么多篇幅,去塑造陈云樵和春琴。
关键用了那么多篇幅,两人却一个死了,一个疯了,再也没在之后的剧情里出现过。导致整部电影,有着剧情松散零乱等等缺点。
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陈云樵和春琴,其实是妖猫想给白乐天他们,呈现李隆基和杨玉环的“真实”情况。
前期努力奋进,后期却整日在妓馆厮混、挥金如土的陈云樵,正好对应前期励精图治,开创开元盛世,后期…一言难尽的李隆基。
丰腴美艳的春琴,亦与杨玉环有相似之处。
加上陈云樵表面对春琴极为宠爱,但遭遇妖猫后,首先却是将责任推给春琴,说“祸都是你惹的”,之后又对春琴见死不救,只图自保,最后更是亲手掐死了春琴。
对比杨玉环,何其相似。
以证明导演花这么多心思在陈云樵二人身上,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对这样的解读,沈昊昆不置可否,起码不是完全认同。
凶手留下了很多线索,打斗痕迹、腥臭的粘液,店小二和厨子好似窒息的诡异死法等,可又没有一条,能使案情变得明朗。
只能一一排查。
沈昊昆领到的任务,是调查厨子和店小二,有没有与人结仇,欠人钱财之类。将有动机作案的嫌疑人,全都找出来。
和沈昊昆配合的,是先前问他怎么看的卫士高远。
此人相貌普通,个头比沈昊昆略低,不过看着比沈昊昆魁梧一些,年纪和沈昊昆相仿。
厨子孤家寡人一个,父母也早就去世了,和亲戚也没什么来往,倒是店小二有个瞎眼的老娘。
高远和沈昊昆走了一趟,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
这条线索是查不出什么了,只能看打斗又或是那些哪怕干了都散发着腥臭味的粘液,能不能查到一些头绪了。
哦,尸检方面,说不定也能有些收获。
“昊昆,我觉得这案子有点邪乎啊。”一无所获的两人,骑马回衙门,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坐在马背上的高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沈昊昆转头看向他,“怎么,你发现了什么?”
高远摇头,“那倒没有,就是感觉。那打斗场面也太激烈了,能造成这么大破坏,凶手想必是绝顶高手。可那厨子和店小二一看就不会什么功夫,杀他们哪用费这么大力气。”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一点,沈昊昆之前就想到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应是两帮人在客栈内发生了争斗,厨子和小二只是不幸被波及?”
“没错,不过他们的死法实在太奇怪了,真要杀人灭口,一刀毙命就是了,怎么会是那样的情况。”高远眉头紧锁。
不等沈昊昆说什么,一道黑影突然被人丢了出来,砰的一声落在地面,正好挡在路中间。身下的骏马被吓的嘶鸣了一声,高远忙拉紧缰绳,又拍了拍骏马的头颅,让其冷静。
被丢在路中间的是个人。
不是死人,是个大活人。
将他丢出来的地方,门口挂有牌匾,写的是四方赌坊几字。
一看抛出来的赌徒,正巧挡住了两名金吾卫的路,那赌坊打手真想扇自己两巴掌。急忙跑到沈昊昆他们身边赔笑着解释。
一边说,还一边从身上摸出银子,悄悄塞到沈昊昆和高远二人手里。并且言明这银子不是给沈昊昆两人,是吓到了骏马,赔偿给骏马的“精神”损失费。
这理由找的,让沈昊昆和高远完全无法拒绝,他们要是拒绝了,怕身下的骏马,以后不给他们骑啊。
通过这人的解释,沈昊昆和高远相互看看,算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被他们丢出来的这人叫柳子墨,是个赌徒,但赌运奇差。差到什么程度呢,可以做其他赌客的指路明灯。
他买大就一定开小,百试百灵,和他反着买,“别墅”靠着海。
这么个情况,他虽然每每都会输光,可其他赌客却是赢了,赌坊顶多赚点辛苦费。因此长安各大赌坊,对此人都是避之不及。
但打开门做生意,柳子墨带着银子进赌坊,各家赌坊倒也没让人拦着,毕竟他输的够快,顶天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可银子都输完了,还赖着不走,说什么身上若是还有银子就买大这种话,赌坊可以就忍不了。
像这种被赌坊丢出来的事,柳子墨一旬少说要经历十几回。
一旬只有十天不假,可架不住他白天输了银子被丢出来,晚上不知又从哪找到些银钱,再次杀入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