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铺盖上的陈旺,脑袋枕着手臂,从头顶的月色收回目光,看向一旁坐着打坐的沈昊昆,“沈爷,你不睡吗?”
“你睡吧,我打坐入定的效果,比睡觉好。”沈昊昆随口回道。
这…
沈昊昆年纪轻轻,却有这么好的功夫的原因,在陈旺眼里具象化了。他有些感慨,怕不是即便给他不错的天赋,也做不到似沈昊昆这么严苛自律。
比你优秀还比你努力,这叫他怎么睡得着?
几分钟后,陈旺鼾声如雷,练静身功的沈昊昆睁开了眼睛,略微蹙眉。一想到一路都有他在身边,沈昊昆的眉头不免皱的更紧。
看来以后还是要少点露宿啊。
……
一路长途跋涉,不时风餐露宿,终于在半个月后,沈昊昆听到身边的陈旺激动的对他说,“沈爷,咱们到津门了!”
嗯?
饶是沈昊昆读的是理科,还没分班前,不仅地理鲜少能考及格,方向感也极差,但他也知道,他们可以途径西安到金陵,却绝没有绕路津门的道理。
“姐姐,你介是干嘛呀”,不远处传来一句方言,打断了沈昊昆的思绪,他转头看向陈旺,“你走错路了?”
陈旺急忙摇头,“这怎么可能,沈爷,你不要觉得表面上好像绕远了,但这条路好走。津门九河下梢,南北通衢,从这里再去江南,会便利很多。”
沈昊昆穿越过来,走过最远的路,就是陪孩哥到双旗镇,对路是否好走,确实没什么发言权,便没再多说。
既没肯定,也没否定,神色不见变化,令陈旺无法猜到他的想法。
眼下,那位末代皇帝从皇宫搬进了北府又搬到鞍山道的张园了吗?
这年月,撑过了兵荒马乱的人有可能熬不过饥荒,死人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这对津门百姓影响不大,不说这里的“万国租界”,它的港口和工业十分发达,仅次于十里洋场的魔都。占着天津卫的老底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而且随着数以百计的下野官僚政客,以及清朝遗老进入津门租界避难并且图谋东山再起,大有一片欣欣向荣的假象。
来都来了,自然要见识一番,不差这三五天功夫,沈昊昆开口,“先找地方住下,再找地方吃饭。”
他这话的意思,并不打算凑合吃一顿,起码也要吃些津门特色。
津门武馆众多,之前提过,武人也好、功夫也罢,在一些人眼里,同瓷器字画之类的“玩物”无异,加之津门形势,可能是这里武馆较多的原因之一。
当然了,毗邻沧洲这个民国武术之乡(之一)也是,尤其北方的武术名家,偏爱在津门聚集。
沈昊昆想的见识,真的只是见识,路过这里,他完全没有什么“踢馆”之类的想法,想刷奖励也不是这么刷的。
砸人饭碗,想踩着旁人半辈子积累的名声扬名,对方是真会拼命的。
最关键是,打赢李传军,都是他费尽心思的结果,沈昊昆可不觉得他能稳赢一众武馆的任一馆主。
既然打不赢,跑去挨打吗?
陈旺应了一声,转头环顾四周,认真寻找起来。
他们做西北刀客打扮,身边还牵着骏马,与长街行人的西装、呢绒大衣、长袍马褂等等,显得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来津门的外乡人。
沈昊昆欣赏着街道两旁的景色,他和陈旺落在经过的路人眼里,也是今日普通的景致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