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昆连连点头。
引得鸠摩智一声冷笑,他刚要开口,却听到湖上飘来一曲悦耳动听的歌声。
转头看去,就见湖中一艘乌篷船,正缓缓朝岸边行来。
两人的目力俱都远超常人,纵使小船离岸边尚有距离,稍一观瞧,就看清泛舟湖上唱着歌谣的,是个身着淡绿色裙衫的年轻女子。
沈昊昆看得更细致一些,女子身形窈窕,但长相只能算是一般,不是适合追求长生的对象。
不过沈昊昆也猜出她的身份了,是慕容复的婢女阿碧。
“几位是要过河吗?”
借住岸边礁石将船停了下来,船上的阿碧,打量了沈昊昆等人几眼,主动开口询问。
沈昊昆生的丰神俊逸,比她家公子还要俊朗几分,看向她的眼神,又温和真诚,令阿碧心底好感顿生。不过看到站在他身侧的鸠摩智,还是让阿碧心下略微蹙眉,不知他们是何关系。
“阿弥陀佛。”鸠摩智抢先接话,“小僧欲到参合庄,不知可有渡船?”
阿碧微微一怔,“参合庄的名字,外人是不知道的,大师父是从何处听说的?”
“小僧是慕容博先生生前的至交,此番特意来老友坟前祭拜,并且希望可以见一见慕容复公子。”
“那真是太不巧了,我家公子刚刚出门。”阿碧遗憾摇头。
鸠摩智叹了口气,“真是太遗憾了,小僧从吐蕃万里迢迢来到中土,希望能前往祭拜慕容博先生,了却当年心愿。”
阿碧连忙道:“大师父是慕容老爷的朋友,请先上琴韵小筑饮杯清茶,我再给您传报,大师父意下如何?我是慕容公子府上婢女,大师父可以叫我阿碧。”
“劳烦阿碧姑娘了。”鸠摩智笑着应声。
她划来的小船不大,船舱顶多坐下四个人,可四个大男人上船,让她一个小女子划船,未免不妥。因此鸠摩智略微思忖,就让四名弟子全都留在岸边,只有他和沈昊昆两人,上了阿碧的小船。
碧波荡漾,耳边还伴着阿碧清脆爽朗的歌声,沈昊昆倚靠在船身,神色惬意。和他相比,大概是不识水性以及即将到陌生地方的鸠摩智,眼神中隐隐透着警惕。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湖心小筑已然在望,待船停稳,阿碧冲两人解释,“这里是琴韵,过了琴韵就是听香水榭,二位请上岸吧。”
沈昊昆还待评价一番琴韵的景色及琴韵、听香水榭名字的雅致,鸠摩智已一把锁住他的肩膀,将他从船上拽了下去。
鸠摩智突如其来的举动,不光看得阿碧诧异,琴韵中的阿朱,也跟着皱了皱眉。
“大师、公子,请喝茶。”
待阿碧将茶水放到他们面前,鸠摩智当即开口,“烦请姑娘找个府中管事的来,小僧还要去慕容博先生坟前祭拜。”
“阿朱姐姐是管我们下人的,她的听香水榭离这里有四九水路,今日是来不及去了,二位不妨在这里住上一晚,明日一早我就送你们过去。”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禁看向沈昊昆。
可惜不用沈昊昆说话,鸠摩智已经说道:“姑娘,小僧此番前来,是为了祭奠慕容老先生,思念故人,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这…
阿碧想了想,“那大师不如就在这里祭奠,这一片都是慕容老先生的地方。”
“也好。”鸠摩智沉默须臾,就答应了下来,“阿碧姑娘,你这里有没有菜油,可以借小僧一用?”
“菜油当然是有的,可大师父你要菜油做什么?”阿碧一脸不解。
鸠摩智眼底露出一丝冷笑,却没有解释。
反而是沈昊昆微笑开口,“若我没有猜错,他是要给我淋上菜油,好一把火将我烧了,祭奠慕容先生。”
啊?
阿碧吓了一跳,心说他要烧了你,你还笑得出来?“不行不行,大师父,你这哪是祭奠,分明是杀人。你在这里杀人,公子知道了,会怪罪我们的。而且我家公子就快回来了,他也绝不会同意大师你这么做的。”
没想到沈昊昆知道他要做什么,神色还这么淡定,鸠摩智面上冷笑更甚,觉得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既然慕容公子就快回来了,小僧再等等也无妨。”
他的话音一落,一名老叟从琴韵外走了进来,“阿碧,这两人都是谁啊?”
“阿弥陀佛,小僧鸠摩智,是慕容博老先生的故人,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见对方年迈,想来可以管事,鸠摩智主动出声。
可惜他只看到了对方是个老者,不像沈昊昆,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哪里还会不知,这老者是阿朱易容的。
当然,这可能也和沈昊昆坐的离门边更近有关。
阿朱摇头,“我不过是公子府上老奴,哪有什么尊姓大名。慕容老先生逝去过年,不知大师父突然来访,所谓何事?”
“小僧是来祭拜慕容老先生的,不知慕容公子何时能回来?”
“这可不巧,公子出远门了,是去哪来着,西夏…不是,好像是大理…也不是,老头子我还真想不起来了。”阿朱看向鸠摩智,“要不大师先行离开,等我家公子回来再来拜访?”
出远门?
鸠摩智一脸遗憾,“那小僧只好就地拜祭慕容老先生了。阿碧姑娘,还请帮小僧取些菜油来。”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他是想用菜油烧死沈昊昆,阿碧哪里肯答应,“大师,万万不可。”
见状,鸠摩智冷笑,“没有菜油也无妨,小僧的火焰刀,亦可将他烧了。”
他的话音一落,不等阿朱阿碧反对,强行抓住沈昊昆的肩膀,就将沈昊昆拉了起来,意欲踏出琴韵。
阿朱忙伸出手里的拐杖阻拦,“大和尚,慕容家的地方,岂容你放肆。”
面对阿朱打来的拐杖,鸠摩智不屑一笑,一掌将其打断,“你明明是个年轻女子,却故意扮成老者戏弄小僧,让小僧看看你的真面目!”
说着,鸠摩智又运力拍出一掌,打向阿朱。
就在阿朱目露惊惧之时,沈昊昆探出左手,将鸠摩智的手臂向上一推,令他这一掌擦着阿朱的身侧,打在了门柱上。
砰的一声,木柱应声而断,门上写有【琴韵】二字的牌匾,也摔到了地上。
若是被这一掌打到,阿朱势必要受伤。
沈昊昆能动鸠摩智没觉得奇怪,他只是点了他两处大穴,让其无法动用内力,手脚却是可以动的。“自身难保,却还有心思怜香惜玉,公子还真是让小僧佩服。”
他说话的时候,抓在沈昊昆肩头的手,骤然发力,看得阿碧阿朱两人,皆露出担心之色。沈昊昆朝她们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就听鸠摩智轻咦一声,“少林金钟罩?”
鸠摩智有此一问,是他觉得沈昊昆的肩膀,突然变的好似硬铁。
只不过,他将金刚不坏体神功,认成了金钟罩。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鸠摩智松开手,紧紧盯着沈昊昆。
沈昊昆抬手扫了扫被他抓过的肩膀,“大和尚你想等慕容复,我却懒得等了。而且这里景色这么美,你这幅尊容,实在影响我欣赏美景。”
阿碧险些笑出声,惊觉不合时宜,连忙忍住。
冲鸠摩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沈昊昆再次补充,“你之前那两全其美的法子,漏洞太多。在路上,我想了个办法,既可以满足你的心愿,我又不用担心什么。”
“什么法子?”
“简单,你不是想烧了我,拿我当活剑谱祭拜慕容博吗?咱们换一下,我把你烧了,再默出剑谱烧给你,等你在下面见到慕容博后,正好可以亲手拿给他。”
沈昊昆笑吟吟的看向鸠摩智,“我先前问过你,你也对能葬在这里颇为满意,我实在想不出,这法子还有哪里不好了。来吧,我送你上路。”
鸠摩智嗤笑,可尚未笑出声,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心脏突如其来的撕裂剧痛,让他身形一滞,沈昊昆的掌力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