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空间之中,洪元身披神光天衣,手握权杖,背后十二颗光球如大日轮转,辉光遍洒,将这片本就开阔的空间映照得宛如白昼。
他立于穹天之上,俯瞰下方,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灰白大地。
这片福地随着他多次劫运之力的灌注已然拓展到极为广大的程度,却始终缺乏生机,如同一张尚未落笔的白纸。
“也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洪元轻声自语,挥动了权杖。
刹那间,整片福地空间四野雾气翻腾,滚滚流泻,整个世界被洪元的意念包裹,随他心意而动。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奏鸣,如同沉睡的巨人缓缓翻身,紧接着,一颗颗巨树破土而出。
那些巨木如蛇如蛟,铺天盖地的蔓延,宛似一道道巨浪迅速扩散到了整个福地之内。
也就十几个呼吸的工夫,赫见藤蔓垂落,巨木缠绕,交织成梁柱,廊道,飞檐,屋脊。
木纹浑然天成,无需雕琢,忽忽之间便有了楼阁的轮廓,一排排屋舍,一座座楼阁亭台,庭院宫阙从福地中心向四面铺展而去,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不知不觉间已将这这空白的天地填满。
而在最核心的位置,洪元留下了一片空地。
洪元身形落身而下,权杖轻触地面,一道光自杖尖逸出,地面嗡然一震,白玉般的光罩升起。
颤鸣声中,八根巨木拔地而起,每一根都有十人合抱之粗,分列八方,粗壮的树干之上密密麻麻浮动着奇异的纹路。
洪元念头沉入道种,【外道神树】和【六虚生灭劫炁】的力量齐齐而动,两种力量融入树纹之中,交相勾连,化为一道强大的封印。
“这里以后就用作收容瘴孽了!”
洪元满意的看着这片八角区域,约莫有着百亩大小,看似不大,实则他还将空间之道融入其中,其间广度不能以常理视之。
他权杖一挥,在光罩上方划过一道轻飘飘的弧线,留下了‘无垢牢’三字。
无垢者,不染尘埃,不沾因果。
不管是《玄典》描述瘴孽乃天地之伤口的畸变,还是《稗海杂俎》中视其为戾气,秽气所化,总之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此牢以无垢为名,便是要将它们与世间隔绝。
洪元伸手一招,道种之中一缕光华飞出,正是那只祸形‘道贼’。
它被封印在一方空间晶体之内,此刻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剧烈扭曲挣扎起来,在晶体内左冲右突,化为千百道细影,却始终无法脱出。
洪元屈指一弹,晶体没入无垢牢之中。
下一瞬,八根巨木上的神纹同时亮起,无数金色的丝线交织而出,如同亿万条锁链缠绕向了那枚晶体。
只一个呼吸,晶体便被繁复瑰丽的封印纹路覆盖,沉入白玉光罩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先收一个,倒是不必过于急切。”
“瘴孽四大类,祸形,孽物,殃兆,禁忌……”
洪元有种奇妙的感觉,这瘴孽或许便是这片天地最大的秘密之一,亦是他搜集瘴孽的主因。
探索天地之秘!
一念之间,洪元盘膝而坐,念头没入无垢牢中,观察着那祸形‘道贼’的一举一动。
五色船上。
夜风浩荡,星河垂野。
洪元眼睛微眯,没有收回进入福地中的那道神意,忽的长身而起,顺手揉了揉身旁辛十四娘的脑袋。
小狐妖气恼的剜了他一眼,小拳头扬了扬,表情极为可爱。
洪元哈哈一笑,悠然走到船首,负手而立。
飞舟此刻行于数千丈高空,下方是连绵的群山与蜿蜒的河流,大地在月色下铺展如一匹巨大的墨色绸缎,偶尔有几点灯火,是散落其间的村寨与城镇。
洪元衣袍被罡风吹得猎猎飘扬,发丝拂动之间,他摊开了手掌。
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捧细碎晶莹的种子,千千万万,不计其数,每一粒都小若微尘,通体泛着淡淡的青绿光泽。
他轻轻一吹。
呼!
种子化为无数萤火飘散开来,乘着夜风,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有的落入群山深处,有的坠入大河之畔,有的飘向远方的城镇屋檐,有的没入荒野的泥土之中。
辛十四娘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船首,站在洪元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歪着头看着那些没入夜色中的萤火,眨了眨眼睛:“公子,你这是?”
“种树!”
“种树?”辛十四娘更加迷惑了,大晚上的种树?
不过见洪元微笑不语,没多做解释,便是撇了撇嘴。
晃眼就是一个月过去。
五色帆行于天穹之上。
洪元在这段时间内将颖汴道数十郡走过了小半,他没有刻意掩饰行踪,只是将五色帆融于云气之内,可那么大一座楼船浮在天上,但凡是修为高强一些的,抬头就能有所觉。
一些种符真人察觉到那楼船之上流转的宝光,有那自恃修为的,或生贪念,或起试探之心,远远缀了一路。
更有甚者,直接纵身而起,想要拦下问个究竟。
武朝疆域太大了,纵使一道之地也胜过原本没融入天星海的道庭世界,因此即使洪元曾以五色船击杀了几个种符真人,消息也只在小范围内流传。
至于他慑服黑姬,尸骨老人等四脉高手的事情,更是不可能传扬出去。
结果也无甚可说。
洪元连船都没停,巨舟之上五色流转,化出劲风袭卷,那些个拦路的种符真人立被扫落云头,有的当场就被绞杀,有那幸运活下来的也是身受重创。
这震慑了许多强人,随着五色船途经一个个郡县,消息也终于是扩散出去。
不过洪元这里也没清净多久,一位神通者出手了!
这是颖汴道内,一位邪道巨擘,人称‘枯骸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