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君瑞神情一凝,咳嗽一声,话锋一转:“师姐,那崔莺莺怎样了?崔氏本族之人可有插手其中?”
“放心吧,我脉与瞿陵崔氏许下了那么多好处,甚至答应事成之后襄助崔氏占据一道之地,这才换得崔明远那只老狐狸点头,他若是敢不认账,哼!我离情脉难道是好惹的么?”
红娘冷哼一声。
她口中的崔明远,正是瞿陵崔氏这一代家主。
她说到这儿,悠悠一叹,竟有种说不出的惆怅之意:“只可怜我家姑娘被蒙在鼓里,还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弃子,哎!这些世家大族最多的是薄情寡义之人!”
红娘手掌抚摸着自己的丫鬟髻,一张瞧来十四,五岁的脸上带着不合年龄的惋惜:“我是瞧着莺莺长大的,倒是真有些喜欢这姑娘,若非她乃是‘浓情体’,对于我脉之法堪称天赐大药,还真不舍得对她下手啊!”
张君瑞笑道:“既然师姐这般疼爱她,不如等你我玄法成就之后,引她入门?”
红娘白了他一眼:“到了那时候,那丫头都被采成残渣了,就算活着也是根骨尽废,还要这废人干甚?”
她摆了摆手,问道:“好了,崔家之人已经入住普济寺,呵呵!世上谁人知晓,这普济寺也是我离情脉的下院……你那边准备妥当了吗?”
张君瑞微微颔首,带着种胸有成竹:“师姐安心,我已以‘夺情法’暗中迷惑了孙飞虎,届时自能引他围攻普济寺!”
他轻笑一声:“其实若不是为了稳妥,我都无须施法,那孙飞虎狂悖自大,早有叛乱之心,又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听闻了崔氏女的美貌,哪会不动心?”
“好!”红娘圆脸上逸出笑容:“时间就定在三日之后,你去普济寺借宿,我会安排姑娘与你相见,牵线搭桥,以你的手段,相信拿下这么一个不通世事的小丫头轻而易举。”
张君瑞含笑不语。
“只是唯独有一点需得注意,你一旦进入普济寺,到玄法成就之前,无论你我,都不能再动用任何一丝凡俗以外的力量坏了法仪,否则就是功亏于溃,多年筹谋成空了。”
红娘慎重提醒。
张君瑞道:“这我自然清楚。”
“也无须太过担心,就算你我不能施展力量,普济寺的方丈‘圆性’也有着种符层次,自会为你我护道!”
红娘淡淡道:“由我来撮合你与姑娘成就好事,我可从浓情体身上汲取,凝聚情缘之力,修成‘情丝绕’!”
“而你得到的好处更多,不但可抱得美人归,等到浓情蜜意,情丝最热之时,你再将其弃如敝屣,就可尽得浓情体之玄妙,成就‘落红怨’!”
红娘瞥了张君瑞一眼,又是轻轻一笑:“只是我家姑娘生得真是天仙化人,美貌已极,如非不能抛头露面,怕是要迷倒天下男子,就是不知道到了那时,师弟还能不能舍得了?”
张君瑞微微一笑:“若是师姐的话,师弟自是割舍不掉,换了别的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红娘哼了一声,她这‘警告’不过是随口一提,离情脉的功法以情入道,浓情而转薄情。
动情之时也是必须投注全部身心,古往今来,有着不知多少门人陷入情网之中,无法自拔。
但这张君瑞乃是连师尊都夸赞的奇才,称其心性最符合离情脉之法,哪怕情丝再浓,到了最后关头,红娘相信他也能做出正确选择。
毕竟世间情爱,倾世美人到头来都会枯朽,唯有长生真实无虚。
‘情丝绕’和‘落红怨’皆是小神通,一旦成就,无论红娘还是张君瑞都能立于种符境界的顶端,这一层次内,武朝之中怕是都没几人能与他们一战了。
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关键在于‘情丝绕’,‘落红怨’皆源于浓情体的作用,同出一源,是以红娘和张君瑞可以合练,非但修行进度会倍增,突破神通的难度也会大减。
待得双双破入神通之境,两道小神通合二为一,将化为‘情天恨海’神通。
届时两人哪怕是初入神通,两人联手之下,就算是神通中期都未必不能斗上一斗。
“多年筹划,只为这一日。”
“姑娘,不要怪我了!”
红娘心中默默道。
她略微思索,眉心一动:“还有一点,姑娘原本与郑家那纨绔有着婚约,那郑家纨绔本可以作为棋子,作为你与姑娘之间的障碍和磨难,用以激发浓情体。”
“所谓好事多磨,若是没有一点波澜,岂能催生出最浓烈的情缘?浓情体的效用也无法发挥到最大。”
“可是那纨绔现在死了,连婚契都被人赢走了,那纨绔与姑娘有婚约,本就在情网之中,所以是浓情体最适合的柴薪,换了别人可就差了太多了!”
张君瑞闻言,面上和煦之色收敛,也是皱了皱眉。
浓情体可谓天赐给离情脉的宝物,百年难得一见,若不能催发到极限,那就是暴殄天物了。
两人思虑之际,忽有一个婉转动听的声音响起。
“既然有人赢走了婚契,那么那人便也入了情网,以此人代替那纨绔为棋子不就行了。”
柔媚悦耳的女声落下,一缕青烟似从夜风中飘荡而来,徐徐落于甲板之上,显现出一个云鬓高耸,身穿黑色宫装,身子婀娜,体态曼妙,一举一间都有着惊人媚态的女子。
“师尊!”
红娘,张君瑞两人见到此女,纷纷躬身行礼。
离情脉三位宫主,此女正是其中之一,黑姬!
黑姬扫了两位弟子一眼,眸中有着满意之色,离情脉这一代中人才辈出,又逢浓情体降世,等到这两人成就神通,未来将更加兴盛。
“师尊,以那人代替郑家纨绔确是极妙,只是那人的身份我暂时不知,还得去问一问我脉伏于斩妖司中的探子!”
红娘道。
黑姬呵呵一笑:“倒也不必那么麻烦。”说话之间,她手指一动,一缕虚虚渺渺的气机化作细丝缠绕到了葱白玉指上。
“我刚从普济寺过来,借了另一份婚契看了看,从中摄取出了一缕情丝,有着这缕情丝自能寻到那份婚契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