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漩涡之中,洪元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四方,虚虚渺渺,宛似真空,身体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束缚。
眼前一条被稀薄雾气遮掩的通道,绵延无尽,而自那遥远的尽头,巨大的吸摄之力涌动。
洪元没有抵抗,在那强劲吸力拉扯之下,只一瞬间就不知前进了多远。
对此洪元没有多少惊诧。
从白云生,血鸠子等人口中,他对于‘空道’也有了不少了解,且这次还算是走运,这条空道恰好朝天星岛一方摄取,而非外斥。
若是后者的话,洪元在进入空道的第一时间就会被排斥出去,那等巨大的斥力即便是人道炁第三层的炼炁士都无法对抗。
‘而且,一个疑惑总算是得到确定了。’
洪元心下思忖。
他现在动用的虽是分体,可与作为‘值岁’时大为不同。
作为值岁时,洪元只在分体上寄托了百分之一不到的意念,故只能死板的执行任务,很难有复杂的思考,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分体白夜。
现下有了前往天星岛的计划,洪元分出三四成的意念寄体,神意之强,其实还超过了当初悟性加10的时期。
与本体最大的区别,即是不能自如进出太岁福地。
洪元的疑惑也与福地有关。
现在已知大玄,大明乃至其余几个经历过的天地,都同处于无尽海之中,【劫运道种】并非是带他穿越到了时空转换的另一重界天。
【劫运道种】的能力之下,当他在某个天地,譬如大玄,大明之时,做出影响天下的大事件后,劫运之力积累到了一定界限,就能给那方天地打下烙印。
之后福地生成相应的烙印,即可来去自如,不必消耗福地寿数往返。
那么道庭世界呢?
洪元可是一手镇压天下武林,混一南北,覆灭大胤八百年天下,鼎立道庭,以《劫书》梳理岁月,以‘气血熔炉’改易旧法。
一桩桩,一件件,惊天动地,轰传千古。
即便道种是在他击败大胤之后才孕育的,可过去了一年多,也该积累出巨大的劫运之力了。
但洪元却始终做不到给道庭世界打下烙印。
现在他倒是有些了然了!
想到大玄世界之中,中土和西罗之间的雾海足足历经数百年方才完全消散,那么很可能早在数十年,甚至更遥远之前,道庭世界和天星岛之间就有了空隙存在。
只是那时空隙或许太小,太少,或许存在时间太短,所以才没有人借此通达两地。
但空隙的存在,就代表道庭世界和天星岛不光几千年前曾是一体,当下也在徐徐归一。
所以洪元只在一地搞事,哪怕统御天下,也无法打下烙印,因这个‘整体’之中天星岛占据了九成以上的份额。
还是得搞事啊!
洪元一念之下就定下了此行的目标,收集炼炁士道路的法门。
要做到这点,洪元不可能去拜师什么大势力,从入门到取得信任,获取传承消耗时间太多了,且其中充满了不确定性。
洪元不取。
何况他也早就渡过了发育期,那就只能走老路子,与天星千岛上的大势力,甚至三圣宫做过一场了。
‘三圣宫……’
洪元眸光闪动,天星千岛宗门林立,国度如云,强者多如过江之鲫,何以摘星阁等三大势力能居于万千顶点,博得‘神圣’之名。
原因很简单,三圣宫有人道炁之上的炼炁士!
洪元没办法直接从白云生意念中获取摘星阁真法,可对一般的‘常识’却是了解许多。
作为圣地真传,白云生所知的‘常识’可不简单。
其实不光三圣宫有人道炁之上,这样的强者虽是寥寥,可放眼天星千岛,总也有那么一二十位,但唯有三圣宫最为特殊。
洪元思索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陡然光华大绽,耳边听到了嘶鸣暴喝以及阵阵劲气爆鸣声。
一道道缠绕周身的气流散开,洪元足踏大地,嗅到了湿润的空气味道,其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放眼望去,山林,旷野收入视线之内。
对于有着多次虚天穿梭经历的洪元来说,踏足一片全新的土地已无法掀起涟漪。
耳朵一动,洪元便是倾听厮杀争斗声传来的方向,也就三两个呼吸,他浑身筋骨‘噼啪’鸣动,宛似炒豆,脸上肌肉变幻,已然化为本来面目,与本体一般模样。
道庭世界和天星岛本为一体,他出动的是分体,功绩却得归于本尊。
足下一踏,不疾不徐,轻飘飘掠出。
十数里之外。
坑坑洼洼的驿道之上,正在爆发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双方人数悬殊。
一方是数百名执拿刀枪的军卒以及数倍的民夫丁壮,从道路两旁散乱的物资可见是只押运辎重粮草的队伍,途经此地时,骤然遭到了袭杀。
袭击者仅有数十人,或着麻衣,或穿灰衣,或是一袭黑袍,人数虽是远逊,却是人人凶悍,伴随着刀兵挥舞,气劲沸腾之音,犹如一柄柄尖刀,快速将军阵切割撕碎。
惨叫声四起,残肢断臂乱飞,血肉迸溅。
尤其是那几名黑袍人,身影晃动之间,人仰马翻,直杀得军士仓皇逃窜,哭爹喊娘。
“啊!血影门的魔崽子,我跟你们拼了!”
一名体魄魁梧,身穿银甲,胡须浓密的大汉目眦欲裂,他是这次押送队伍的主将之一。
任务失败,他难辞其咎。
嘭!
银甲大汉大掌在身下战马背上一按,已是腾空而起,如一条择人欲噬的恶蛟,就近几个麻衣,灰衣身影立即四分五裂。
血雨喷溅之中,银芒如利矢,向着一名黑袍人穿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