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
洪元展露的实力超出了白云生预料,但他虽惊不乱,脊背一挺,背负长剑兀的出鞘,划出一道厉电冷芒,蓦地落入他指掌之间。
紧接着剑光如飞星穿空,凌空电射。
他这一剑本是直刺洪元臂膀,剑势快如惊鸿掣电,足以将铜墙铁壁都撕成粉碎。
可这发如霹雳,劲似轰雷的一剑才递出一半,就已被洪元那不紧不慢的一指截住。
叮!
指剑相触!
一弹指有二十瞬,一瞬有二十念。
一念有数十次的震击。
明明只有一声轻敲钟磬的脆音响起,白云生掌中那口千锤百炼的宝剑却像是同时遭到成千上万道劲力轰击,悲鸣般颤抖了一下,当即爆散成漫天银屑粉尘。
白云生眼睁睁瞧着剑体陨灭,却是动弹不得,一股恍似包罗万象的劲力随着他手腕蔓延,流转全身。
噼里啪啦!
一道道电弧在他身周炸响,空气都似是被点燃了,继而白云生就瞧见那敲碎了他佩剑的一指头并未凝滞,穿过闪耀的电火,仍旧是徐徐一点。
落至他眉心。
啵!
宛似掐灭了一个小气泡,白云生身躯剧颤,整个人往后冲飞,撞塌了一重重宫墙,直直砸穿百丈之外。
烟尘尚未来得及弥散,就已被一袖荡开,洪元身形如电而来。
“放在你‘摘星阁’,洪某人这一指算什么层次?”
话音飘下,白云生却像是没有听见,瞳孔颤动,脸上有茫然,亦有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白云生瘫在地上,感觉浑身空无,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
他方才一剑同样没动用全力,他还有摘星阁的奇功绝剑未曾施展,可现在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咔嚓!
陡然间白云生那张温润如玉,清俊英挺的脸庞上一道道纹路龟裂开来,如同破碎的瓷器。
绽开的皮肉之下,血液滚溅而出,非是殷红之色,反是带着淡淡的赤金之泽,莹莹生辉,一颗颗砸落地面,竟迸开一个个豆粒大小的浅坑。
洪元屈指一引,一滴鲜血便飞入掌中,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份量,直如钢珠铁球,其内蕴含的能量亦是充盈炙盛,颇为暴烈。
一缕清风飘了过来,带着孟婆的轻叹声:“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道主做惯了甩手掌柜,一点不知体谅咱们这些小伙计的难处。”
“以道主的手段,本来能轻松将这人拿下,何必搞出这般大阵仗,这里又得重建了……”
洪元五指一握,掌中血液蒸发殆尽,也不理会孟婆的‘埋怨’,袍袖拂动,倏忽消失不见。
天都城中,市井街巷,酒肆茶楼之内热闹喧嚣到了极点,白云生穿空掠云而来,气魄浩荡如传说之中的剑仙,引得无数人竞相议论。
更有不少武人频频侧目,朝着那光华按落之地投去,一些见多识广之人神色各异。
他们认出那是监正枢所在。
那位‘剑仙’来者不善,怕是真的要与万劫道庭做过一场了。
一座高达五层的酒楼内,楼中宾客满堂,玉冠束发,面容俊秀的青年临窗而立,眼神阴鸷的望向白云生飞落方向。
‘要不要过去瞧上一瞧?’
血鸠子眼中泛起踟蹰。
一品换血,人间绝顶,又被称作金刚不坏,不光是肉身无漏,无暇无垢,连精神意志都浑圆如金刚。
他若是赶过去,距离稍微离得近一些,也不敢保证不会被白云生察觉,届时再想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搞不好就得把小命交待在这里。
可他又很不甘心。
原本坠入这方天地,知晓此地传承断绝,力量层次不高,血鸠子是看不上此地修炼法的。
直到获取了那门‘气血熔炉法’。
此法倒不是说胜过九品炼体武道,却能与前者相辅相成,增厚根基。
武道炼体,愈是往后,越难以提升自身体魄。
各人缘法,根骨,悟性,缺一不可。
若是在天星千岛之上,血鸠子自觉这辈子都很难跨入一品换血层次,可误入此方天地,却给了他机缘。
数千万人丁,众多武人,即使这些人实力在他瞧来不堪一击,可积少成多,积沙成塔,终能炼出足够的‘血元丹’将他推升至换血之境。
再加上那能催使人体蜕变的‘气血熔炉法’,血鸠子都敢奢望一品之上,人道炁的境界了。
可血鸠子没想到的是,白云生出手速度比他还快,一剑直入天都,还跑在了他前头。
血鸠子可不认为那所谓的道庭能与换血成就的绝顶高手相抗衡,一旦道庭落入白云生掌握,他哪还有机会将那万劫道人拿下,迫问气血熔炉二转之后的法门?
‘不行,这或许是老夫此生唯一有望炼炁士的机缘,纵然凶险也得博上一博。’
血鸠子咬了咬牙,然后就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