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她眼前恍惚,那道身影逐渐清晰,却是个眉目清隽,丰神如玉,宛然似天人的青年。
身为罗刹宗百年来最杰出的弟子,裴灵霜见识颇深,曾见过天下武林诸多大人物,甚至拜见过万寿宫主,此刻却觉无一人有此风度神采。
后面的话,她已说不下去。
“老爷爷只是戏言,不必再提,我的名字你无须知晓。”洪元道:“倒是有一道号,名为万劫。”
洪元瞧向了裴灵霜,悠悠道:“想报仇吗?小姑娘!”
若非是意念显化的话,裴灵霜觉得自己心跳应极快,这时福至心灵,趋身跪下:“请万劫前辈指教!”
裴灵霜知晓自己的身体情况,已经成了个废人,七大宗师都救不了,可眼前之人如神如魔,出现得太过神异了。
且轻而易举就操控了师妹白绣绣,又让白绣绣弹指之间连杀阴书白,血手二老……
这手段实是匪夷所思。
无论阴书白还是血手二老都堪称江湖上第一流高手,白绣绣虽也处于这一层次,却非三人中任一人对手。
裴灵霜可不会认为白绣绣隐藏了实力,刚才阴书白三人那般诡异的情况,只可能是万劫前辈的手笔。
洪元道:“此世修行,乃是炼化精元血气,积蓄内力!不过这种过程太慢了,我不愿浪费时间,所以教你最快速榨取自身精元气血的法子,只是此法伤身折寿……虽是速成,却可能只剩下一年半载的寿数,或许还不到!”
裴灵霜意识没有点滴的惊惧,只道:“请前辈教我,只是我气海已破,如何积蓄内力?”
“无妨,人身三大丹田,气海不过是下丹田,纳内力于中丹田‘膻中穴’也是一样的。”
洪元道。
以他的手段,自也能修复裴灵霜的气海,可要到能吞纳内力的地步,至少也要一两个月,对于此方天地之人来说已是神乎其技,对他却是太慢了。
洪元不想耗费时间,直接越过气海,以膻中穴储存内力。
大玄天地之中,他开辟的第一个灵窍‘虚空窍’就在膻中之内,对这一窍穴可是了如指掌,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也就是这方天地同样灵机稀薄,不然他直接教裴灵霜灵窍开辟之法。
洪元已经感应过了,比起道庭世界浓厚了不少,逊色大玄天地许多。
这种程度的灵机,换成洪元本体都得耗费一年半载才能摄取到足够开辟灵窍的程度。
裴灵霜就不用去想了。
“以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立即修行,我先教你‘气血熔炉法’的功诀,你且记下,等离了此地,调养几日后,开始修炼……”
“是,前辈!”
洪元于是传授起来,这裴灵霜也是不世出的奇才,不然罗刹宗也不会费心机为其‘斩俗缘’,还耗费半年多时间磨砺她的心性,是以教授起来不难,一遍就已完全记住。
“这方天地的内力体系,其实对我的‘气血熔炉法’也是一个补充。”
“填补了劲力到劫力之间的空隙!”
洪元的六虚劫力是对标真气的,一开始本质逊色正法真气一层,后来他将真气融入劫力之后,已经后来居上了。
而大玄天地为何修炼艰难?即便身处龙脉,也不是人人都能蕴生真气,因为真气这种力量,本质过高了。
至少对于凡流而言,这种力量就相当于让一个小学生一开始就迈入大专门槛。
劫力也是如此。
劲力到劫力之间,需要一个过渡。
“气血熔炉法一转包含了入劲到入微的一应变化,二转,三转则是四到九层的劲力变化。”
“这只是劲力变化一方面,同样此法以身为炉,气血为火,脱胎换骨!前面三转乃是外练筋骨皮,内练脏腑!”
到此地步,洪元已经可以将异力,劲力融合化为劫力了。
但寻常人不行,三转已是三次脱胎换骨,掌握了九层劲力变化,可洪元乃是全方位的蜕变,所以能轻易融出劫力。
普通人则还需要搭一座桥!
“我可以将炼精化气之道融入‘气血熔炉法’前三转之中,当筋骨皮膜,脏腑都强韧到某个层次之后,将劲力化为内力,当然,这种内力肯定跟此世还是有些不同……”
“这就叫练有形之身,得无形之气!”
先劲力,后内力,再到融汇劲力,异力,内力三种力量优势成就的劫力。
所谓劫力,洪元第一阶段时也不过是劲力和异力的融合,若能将内力融入其中,已经比他第一阶段强了。
当然,这个强只是力量本质上强了些,真要打起来就未必了。
不过现在这些还只是设想,洪元也只是探查了白绣绣的内力,窥出了些秘密,想要真正将此世体系融入‘气血熔炉’,还需要更多样本。
“武学典籍,是多多益善的,必须搜集起来……而且炼精化气之后,炼神之道也值得一窥。”
道庭世界,虚魄罡也有炼神法,但那法门是有缺陷的。
大玄天地,灵机摄入,能自行滋养神魂,根本就用不到炼神法,以至于那方天地之人在精神一道上涉猎浅薄。
另一边,阴书白,血手二老身死之地,数道人影快速掠至,当先两人,一人身穿玄底金纹的广袖长袍,眉眼间自有雍容威仪,青丝如瀑,容颜绝丽,瞧来竟是个不到三十的绝色女子!
此人正是罗刹宗之主,殷无月。
另一人鬓发斑白,容貌与阴书白颇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威严,此刻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魄,瞧向了脚下一颗头颅,眼中充斥着血丝。
正是大长老阴北亭,他俯下身子,伸出一只筋肉饱满的大手抚摸着爱子脸庞,眼中瞧不出悲痛喜怒,也就是一个呼吸,便是望向了殷无月,开口道:“宗主倒是收了个好弟子啊,我书白孩儿连同血手二人,竟然不是一合之敌,嘿嘿!恭喜宗主后继有人……”
殷无月神色淡漠:“北亭师兄,绣绣有多少本事,你我心知肚明,她绝非你那儿子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