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雾气已粘稠得似浆糊,带来强烈的挤压与反弹,白夜目光一抬,雾气化为接天连地的巨墙,也不知高几千几万丈。
就这么顶着巨大的压迫又前进了四五百里,白夜终于感受到每一步突进都要消耗不少真气,方是停下脚步。
不过与北地冻土那一次不同,这次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立身雾气之中,缓缓恢复着气力。
待得恢复得差不多了,白夜意念涌出,如丝如缕没入雾气之中,探索着这雾气的奥秘。
当感到精神有些疲敝时,立即停止,再次入定归元,如此循环往复,白夜也不是只在一个地方停留,而是在各个区域探索。
数日之后,白夜忽的目光一凝,看向了雾气一处,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朝着那一处按去。
这里在他先前探索时,本来粘稠得如有实质,宛似天地屏障。
可这时候却被他一手没入其中,其中雾气正在缓缓消散,露出一个隧道也似的空隙。
看见这一幕,白夜若有所思,大玄那方天地,中土与西罗之间本也有着雾气阻隔,后来在那位传法大能降临后,雾气逐渐消散,但那过程也持续了数百年。
莫非这方天地也要经历类似的过程了?
又或者其实这种溃散早就开始了,只是世人不知?
大玄天地,中土之外是西罗,那么这方天地,大胤之外又是什么?
其后多日,白夜于雾气之中来回奔走,又发现了一些空隙,且每个空隙都有所不同,有的地方雾气消散较快,有的极为迟缓。
也就在白夜探索雾气,洪元道宫操劳的时候,澜州某地。
嘭!
一道雄壮的身形横飞数丈,直直砸落于地,口喷鲜血,其手中一口镔铁长棍震飞出去,尚未落地,已被一个眉目英挺,只是双眼颇为阴鸷的青年握在掌中,斜挥而下。
噗!
雄壮男子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劲气蔓延之下,筋骨寸寸碎裂,这男子脸上露出震恐之色,瞪向了阴鸷青年,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气息断绝。
这雄壮男子正是澜州大派,惊涛门之主‘覆海棍’元怒涛。
此人一身武功居于天下顶尖行列,名头本就不小,后被青蚨列于天榜十一,因不忿于被天榜第十北冥子压了一头,加上本有旧怨,因此约战北冥子。
也就是这一战,让元怒涛名扬天下。
并非是他有多么强,而是元怒涛,北冥子约战之地,无妄峰上,正是万劫道人名震天下之战。
这一战后,万劫道人隐约就有了‘天下无敌’之名,连带着元怒涛,北冥子二人也是名头传扬了。
后来万劫道庭建立,元怒涛也入了道庭门下,奔走效力,这一次正是为道庭搜集到了一件虞皇器官,本是欢喜立于了功劳,却不料早就被人盯上了。
嗖!
一道寒光飞袭而来,出现了个三十来岁,皮肤古铜的男子,落到了阴鸷青年身边,目光冷漠的瞥了元怒涛尸身一眼,大手凌空一抓。
劲气涌动。
元怒涛衣衫破裂,身上就有一个白玉盒子飞出,落到了古铜肤色男子手中,他打开盒子,虚空之中,突然就有道道嘈杂,凄厉,满怀怨憎,恶毒的声音响起,让得阴鸷青年都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殿下,这是‘百怨耳’,虞的右耳!”古铜肤色男子向着阴鸷青年汇报道。
而今道庭建立,道主以下,只有三位枢长,可没什么殿下,能被称之为殿下,这阴鸷青年自然是昔日大胤的皇子。
此人乃是福德帝第七子,云承诏,当日皇城动乱的逃出者。
云承诏看向白玉盒子,耳中萦绕着让人心烦意乱,负面情绪丛生的各种意味不明言语,却也没有收摄心神,眼中戾气闪动,嘴角浮现出一抹讥削:“昔日我云家太祖,圣皇帝耗费心力,将虞这邪魔击败,分割其躯壳,就是不让其重新聚合……”
“谁能料到八百年后,我等这些云氏的不肖子孙,失了太祖打下的基业不说,还要重新收集虞的躯体?”
“呵呵!”
古铜肤色男子见云承诏说话之间,神色狰狞,不由得又道了一声:“殿下!收摄心神,不要被‘百怨耳’影响。”
其语声铿锵,宛似斧钺齐鸣,立即让得云承诏散乱的心绪一凝,这古铜肤色男子来头也不小,乃是曾经大胤四卫中的首领级人物,其名烈阳!
虽非神将,却也是因为并为获赐神甲,其实一身武功造诣并不在神将之下。
云承诏目光微闭,摆了摆手:“多谢烈大哥警醒!”
烈阳沉声道:“殿下,你还肩负着我大胤的复国重任,岂能自暴自弃?”
“烈大哥,当日一战,我也是见了那人出手的,我大胤七神围攻那人,结果……”云承诏语气沉凝,眼中浮现出惊惧之色。
烈阳打断道:“世上无难事,我大胤存世八百年,积蓄何等之丰,谁能想到会出现那万劫?既然那万劫能覆我大胤,我大胤总也有办法将他击败……”
烈阳看向了手中的白玉盒,沉声道:“若无此决心,我等何必搜集此物?”
“不错!”阴鸷青年点了点头,伸手自玉盒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只血色如玉的耳朵,通体晶莹,散发着诡异莫名的气息。
阴鸷青年目光迷离,似也被耳朵吸引,轻声道:“加上这只‘百怨耳’,虞的躯体,我们已搜集了十三件,但这还不够,以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击败那人,只有放眼天外。”
“可我们连虞的世界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知如何打开那通往天外之门?唯有搜集其躯体,设下大祭,或许有几率将消息传于虞的世界……”
“到时候,虞的世界再降下邪魔,就让那万劫去与他们狗咬狗吧!”
阴鸷青年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呵呵,就算最后这天下再为天外邪魔所占也无所谓,宁予天外人,不予家奴!”
“明明做了我大胤八百年的家奴,凭什么敢反噬主人?”
道宫之内。
洪元自粉腿玉臂中起身,身上萦绕着少女幽香,他看向大床之上三具娇嫩的玉体,叹息一声。
“洪元啊洪元,你怎能如此堕落?”
他抓向床头一只酒壶,摇晃了几下,其中酒液已然被饮尽,随手一握就化为粉尘飘散。
“从今日起,戒酒!”
片晌之后,洪元在侍女服侍之下,沐浴更衣,换了身宽容舒适的袍服,意念勾动太岁福地,倏忽之间,人影已到了福地之中。
脑中意念一动,【劫运道种】显现而出的同时,眼前雾气流泻,诸多幻象浮出。
该去下一方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