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暗门后的洞室内。
洪元盘膝而坐,眉心隐隐绽放毫光,弥散开去,洞室内一粒粒尘埃碎砾似被无形大手托举,悬浮而起。
这是精神驾驭物质的手段。
灵机的摄取效率取决于神魂,肉壳的强度决定了灵机的容纳上限。
若这二者强度不够,哪怕身处于‘大龙脉’之内,也得依凭长年累月的水磨工夫积攒真气。
甚至可能一时不慎就遭灵机反噬,变成白痴又或爆体而亡都是寻常。
恰好在这两方面,洪元都堪称超标。
明虚子靠龙脉更近又怎样?
龙脉绝大部分灵机被锁龙井封住又如何?
他洪某人照样抢过来,而灵机这种玩意儿,谁抢到算谁的。
洪元心神一动,顿时一缕缕意念如一张大网张开,向着虚空遍洒而出。
只一个字,吸!
祭坛焰火映得洞厅明亮如昼,锁龙井边。
一袭玄色道袍的明虚子面露微笑,神情中透出几分轻松和笃定,“我用这三日入定归元,澄澈心神,现在对我而言,前方再无迷雾,已经是一片坦途。”
“这一次修行,我必能突破桎梏,跨入小周天之境!”
闻言,一边的苍云长老清癯瘦削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欣慰,那名满头银发的女长老素晴,冷厉的面容也是柔和了一些。
白枫桃眼波流转,一双美目晶莹生辉,娇艳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更显动人,轻点着头:“嗯!明虚大人,我相信你这一次定然成功。”
“放心!”
明虚子看向白枫桃的眼神也是柔如春风,轻轻一笑之后,向着苍云,素晴两人点了点头。
这二位真空道长老立即到了明虚子左右,为其护法。
明虚子袍袖拂动,眼睛半开半阖,双手于胸前飞快变化,这是以印诀引导自身精神意念。
紧接着便有汹涌的灵机为‘虚空窍’吞纳,继而往下蔓延,经丹田气海,贯穿任脉下半段与足三阴经。
到得此时,灵机在明虚子体内已如沸火,却被他牢牢掌控,升腾而起,直扑眉心。
一旦上下贯通,便可形成小周天循环。
可也就在‘火焰’扑至最高点,即将触及瓶颈的时候,像是燃尽了灯油的烛火,微微黯淡之中,‘焰火’往下沉降。
明虚子眉头轻蹙,心神依旧平和,再一次摄取灵机。
“嗯?”
这一次不等灵机涌入虚空窍,其中大半忽的莫名溃散,逸入虚空之中,不知飘向何处。
明虚子不信邪,将‘真空妙有经’运转到了极致,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可吸纳过来的灵机总是诡异的溃散大半部分。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老实人整日绕着女神转圈,嘘寒问暖,女神爱答不理,隔壁黄毛隔着老远,勾了勾手指,女神就自己跑过去了。
“怎么回事?”明虚子终于是变了颜色。
苍云,素晴二老也察觉到不对,目光紧盯过来,明虚子睁开眼睛,迎着三道视线,沉声道:“锁龙井出问题了,我摄取灵机,总是在关键时候莫名其妙散去部分……”
白枫桃身影晃动,绕着锁龙井仔细检查了起来,片刻之后,她向着明虚子摇了摇头:“明虚大人,锁龙井并无问题……”
明虚子略微尴尬,找着理由,“或许是我过于心急了。”
白枫桃柔声道:“明虚大人,我相信你,要不再试一次?”
“好!”
半个时辰后。
一个时辰后。
明虚子双目茫然,坐于锁龙井边,有些怀疑人生,喃喃自语:“为什么?我明明感受到了瓶颈,心灵中杂念也被扫空,又在龙脉之中,为何不能破境?”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明虚大人,不要着急,要不今天就先停了修行吧。”白枫桃眼角一抽,挤出笑容:“我相信你……”
岩壁暗门后,洪元也是睁开眼睛,感受着虚空窍内蕴满的真气,灵机辐射而出,充溢无比。
“这就筑基圆满了……”
洪元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接下来就一鼓作气,破入通脉吧!”
同一时间。
堺港。
天色暗沉,海风呼啸而来,带起阵阵潮风,一道道浪头掀起又砸落,发出轰隆隆的震响。
堺港原为出云国旧都所在,亦有着出云最大的港口,堺港之名也是由此而来。
不过现在已被玄军占据,镇守总督府正是设置于此。
此刻,禁卫森严的总督府内,某个隐秘房间内,气氛沉凝。
两个气魄雄浑,腰悬一枚玉质小印的男子,目光如炬,注视着床榻上躺着的一人。
这人脸色苍白,神容灰败,嘴唇干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赫然正是外界传言中被刺杀身亡的张云霆。
当然,他现下的情况瞧来也不算太好就是了。
“张总督,不介意厉某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吧?”一个面容冷峻,犹如刀削斧凿的男子沉声开口。
张云霆嘴角噙出一抹苦笑,有气无力道:“厉大人和冷大人,两位乃是玄武卫玉印统领,代表着陛下,张某岂敢拒绝?想看就看吧!”
言语间似有些不满,因对方透露出的意思,明显是对他有着怀疑。
“张总督,得罪了!”厉统领嘴角扯动,皮笑肉不笑,毫不在意张云霆那点小心思。
皇帝亲卫有两支,玄武卫与天雄军,前者乃是皇帝还是天玄教主时就设立的部众,只须对皇帝效忠就行了,臣子的不满反是对他们的褒奖。
厉统领大手箕张,落在张云霆胸口,真气轰然涌出,让得张云霆忍不住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