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无痕心潮澎湃,仰天长啸,向来淡薄的性子也是抑制不住激动,几乎落下泪来。
一道嘶哑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虞家人不像地老鼠一样在阴沟里躲着,竟然还敢冒头踏足神京,玷污圣地。”
“好得很,既然来了,那就化为腐土葬在此处吧。”
嗖!
一个身形佝偻,牙口外凸,形貌丑陋至极的矮小男子连连跳跃,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倏忽之间就到了虞无痕背后,张口一吐,大片汁水自其口中散开,一与空气交汇,立即化为漫天雾气。
虞无痕顿觉身周空气变得粘稠混浊,潮润无比,雾气如大网罩下。
他脸庞上‘滋滋’有声,如同浸入了滚油之中,皮肉飞快溶解,缕缕白气涌出。
虞无痕面上一阵变化,一片晶莹的皮膜就从脸上脱落,未等坠地,已是分解为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小虫,扑腾着翅膀,奇快无比的扑向了那佝偻丑陋的男子。
虞无痕身形则如幻影一般,‘啵’的一声炸开,又在数丈外显现,眼神微冷:“【腐骨化血罡】?青蚨十二凶蛊,蚀蚁?”
“没错!还有本人,魔蛉!”回答虞无痕的却不是佝偻男子,一团黑雾忽然被风卷了过来,隐约有一双碧绿色泛着邪意的眼睛在黑雾内闪动。
这双碧绿色的邪眼眨了眨,就有一股异香弥漫,那些扑飞过去的小虫顿时簌簌落下。
虞无痕亦是躯体一颤,脑中产生了剧烈的眩晕感。
蚀蚁,魔蛉这青蚨仅存的两大凶蛊不给虞无痕恢复的时机,一左一右疾电般攻出。
蚀蚁口中喷涌出一道水箭,扎向了虞无痕喉咙,魔蛉则是裹挟着黑雾而动,一抹寒光浮现出利刃形状,刺向对手胸膛。
便在这时,斜刺里一黑一白两道人影闪出,脸庞皆是惨白无血色,齐齐鼓荡异力,双人四掌劈向了蚀蚁,魔蛉。
两大凶蛊不得不放弃击杀虞无痕,转而招架黑白二人,气劲于半空中爆开,四人身形飘飞。
“鬼樊楼的‘黑白无常’?你们真敢与我青蚨……与我大胤为敌?”蚀蚁沉声喝道。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蠢话作甚?”白无常淡漠道。
“杀!”黑无常更为直接,一字落下,袖袍翻动,已有一口弯刃化为冷月冲天而起,森冷杀气立即弥漫出去。
嗤嗤嗤!
锋锐无匹的剑光化为厉电,纵横穿梭,城墙上一名名军将躯体撕裂开来。
风南燕运剑如飞,眉头却是忽的一蹙,周围战场的环境迅速褪色,他身体往下沉降,足下发出清脆之声。
凝目看去,脚下是一面巨大无边际的镜子,镜面之上映出他身影的同时,镜中的‘风南燕’忽的抬头与他对视。
霎时间风南燕心中诸多负面情绪涌动,要将他数十年凝炼的心境破碎,唤醒最为深沉可怖的梦魇。
他眼前微一恍惚,已是天旋地转,赫然看去,自己不知怎的已置身镜面之内,宛似一个镜中囚徒。
而原本镜中之人则走到了现世,朝他露出微笑。
城墙之上。
风南燕身形凝顿的一刹那,一个黑袍人骤然显现,一只纤长手掌穿空一击,打向了他的头颅。
眼看风南燕就要殒命于此,其体内却有一缕清音乍起,起先低不可闻,忽然间已如龙吟厉啸,缕缕清光化为一剑斩出。
剑掌相交。
黑袍人闷哼一声,手掌上出现了一条血痕,飞快后退,看向重新睁眼,恢复清明的风南燕,反是笑了起来:“花溪剑主风南燕,你位列天榜第五,还是由我亲自排定的。”
“能如此快挣脱我的【梦魇天牢罡】,足见我的眼光不差。若是单独较量的话,即便是我想要杀你怕也得付出不小代价,可惜……”
这黑袍人叹息一声,已有另一道声音从风南燕背后传来:“可惜今日乃战场对决,风剑主既已选择做我大胤之敌,那就别怪我等以多欺少了。”
风南燕身子微倾,余光瞥去,身后一抹绿影闪动。
他没有叱责对方,反是轻笑了一声,而面前黑袍人却是面色一凝,只因衣袂破风声急速掠来。
数道身影裹挟着劲疾的狂风,汇合着风南燕,将对手包围其中,为首者一身判官袍服,淡淡道:“风剑主当然不怪,只希望司命神君,镇魇圣王两位也不要怪我等以众凌寡就好。”
“鬼樊楼‘幽冥判官’?”黑袍人声音泛冷。
一个血衣人自幽冥判官背后走出,嘴角噙出一抹微笑:“镇魇圣王只知幽冥判官,不识我血罗刹么?”
“也是,两位既是青蚨真正的大人物,又是皇族中人,而我鬼樊楼虽号称与青蚨齐名,实则天下人多说是自抬身价。”
血罗刹笑容愈盛,轻轻颔首:“此说法我血罗刹亦是赞同,所以面对两位这样的大人物,我们人数多一点也很合理吧。”
此话一出,另外四人牛头马面,日夜游神也是嘿然冷笑起来。
此番鬼樊楼的代号杀手也是倾巢出动了。
即便夜游神早已葬身在洪元手上,如今也早有人补齐空缺。
绿衣司命神君漠然道:“只凭你们这些人,也想留下我们?”
咔嚓!
空气突的如镜面般破碎开来,显露两条影子,遍照尊使,寂灭尊使从中走出,强大的气魄环绕周身,隐约已有大宗师的风范。
“若是再加上我俩呢?”遍照尊使淡淡道。
双方立于城楼之上,四面八方都传出惊动的声音,兵刃交击与惨叫嘶吼声不绝于耳,他们却是不管不顾,只是刹那的眼神交汇,劲气轰然爆发。
伴随着地面龟裂破碎,喧沸的劲气让得烟尘四散,双方已然激战到了一起。
另一处城门,九名身穿玄色道袍的术士口中吟哦着咒诀,身形晃动之间,手印配合着咒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