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觉’之异力让他能与天地相通,洞察因果,照见劫运,是以便是公侯权贵,皇族中人也将他视为‘大觉尊者’,即在世佛陀!
可唯有衍心自己清楚,他只有佛的‘眼睛’,而衍尘师兄却有佛的‘力量’!
“多谢师兄指点,衍心谨受教!”
……
三月十五,宜祭祀,斋醮。
溟州。
龙渊府。
夕阳将落未落之际,一抹彩霞挂于天边,映得龙脊江一片金黄璀璨。
江畔行人如织,绝大多数都是佩刀带剑,气息沉凝的武人,尽皆向着一个方向赶去。
“师兄,快来啊!”一个容貌俏丽的活泼少女步履匆匆的行于人群之中,奔出几十步远,又忙是向后面一个面相端正的青年招手。
“妮子,不要乱跑,小心冲撞了他人。”青年尚未开口,其身侧一个身材精壮的虬髯汉子已出言呵斥起来。
活泼少女吐了吐舌头,并不怎么害怕,回身小跑到青年身边,挽住其胳膊,又向虬髯汉子撒娇道:“爹,我只是太想进武会现场了,有些着急了嘛。”
大胤风俗开放,女子当街挽着情郎胳膊并不稀奇,何况还是江湖儿女,自然更没有人看不惯。
那虬髯汉子也只是心中感叹了句‘女大不中留’,便正色道:“妮子,若是在自家也由得你胡闹了,但今日高手众多,说不得就有些性子怪异的高手,你爹我身子骨遭不住,可别给咱家遭灾惹祸了。”
后面几句话却是压低了声音,神情更是凝重无比。
活泼少女见自己爹如此郑重,也是收起嬉闹神色,小声嘟囔道:“爹,咱们五虎门也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你和师兄都是闯出名头的成名高手,哪里需要这么小心?”
虬髯大汉心中苦笑。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们也就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称雄,到了这高手云集的琼花会上,凭他们这点武功又算得了什么?
也就勉强有着入场观战的资格。
何况,这一次的武会相比起以往也是极为特殊的。
虬髯大汉目光环顾,却又极注意分寸,每个人都只是一扫而过,并不过多打量。
饶是如此,一眼扫去,也是发现了不少名家高手,大派宗长,甚至还有天榜上的风云人物。
虬髯大汉深吸口气,有些后悔拗不过自家闺女的撒娇,答应将其带来见世面了。
‘果然这次武会,争斗怕是会激烈无比,溟州三大派,玄冰宗除名,金刚寺受到重创,也不知有多少大势力盯着这个位置……’
‘严格来说,十二日武会就已经开幕,这几天怕是已经死伤惨重了,不过到了今日十五之期,才会是真正有分量的大人物,大势力下场……’
‘也不知那一位会不会到场,若是也来了的话,嘶!’
虬髯大汉抽了口凉气,想抽身离去,又实在是舍不得错过此番盛会,而且这时候若在弟子,女儿面前露怯,那就太没脸面了。
死也不干!
这时虬髯大汉被少女拉了拉衣袖,后者向他示意:“爹,你瞧那边那位女剑客,是不是‘绿水剑’朱云苓朱女侠?”
少女眼眸晶亮,向着前方不远指了指。
可也就是这么一指,那边一位绿衫女子就已回过头来,目光锐利的瞧来,吓得她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绿衫女子一愣,向她点了点头。
“爹,朱女侠向我点头了。”少女有些兴奋,江湖中女性高手稀少,她所在之地与嵩阳郡毗邻,因此对嵩阳七义中的朱云苓极为崇慕。
“不要乱指。”虬髯汉子瞪了她一眼,旋即也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嵩阳七义向来是七人一体,怎么只有六人了?
“七妹,怎么了?”另一边,嵩阳七义之中,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问道。
“没什么。”朱云苓摇了摇头,看着身边五个兴致不高的义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不久前赤龙岛一行中了赤龙水寇埋伏,险些全军覆没,幸得关键时候有高人从天而降。
饶是如此,嵩阳七义依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位义兄永远留在了那边湖泊,连尸身都来不及抢回。
当然,他们现在倒是知晓了那位高人的身份。
‘不知万劫道长是否会来,若来了的话,倒是要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不,最好还是不要来……’
无妄峰之事,朱云苓自是听过的,若万劫道人真的来了,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片刻之后,前方传来阵阵惊呼之声。
“上届武会是在陈王两家共享的庄园之中,这届武会定于龙脊江上,我原还在想江上如何交手?”
“竟是这般壮观!”
“豪!太豪了!”
喧闹声中,朱云苓等人加快了脚步,临得近前,居高临下,朝着江中探望也都是不禁一呆。
武会场地位于龙脊江龙渊府段最为宽阔的江心,纵横近十里。
此时山水清晖,熔金泄紫,江心处数十艘巨大平底楼船以粗大铁索和厚实坚韧的木板紧密拼接,相连,构建成了一片面积广阔的平台。
平台四周,又以铁链隔绝出一片场地,供抵达现场的众多武人立足,此刻人声鼎沸,声音响彻,更有刀兵碰撞声次第响起。
不过场地四周的武人,显然身份地位都是一般。
于这巨型平台四周,还有着上百艘大船围聚,其上密布着一个个装点精致的阁楼,真正的大人物们正是位于其中。
朱云苓目光看去,发现名刺白准备了。
这次进入武会现场并不查看名刺,而是凭本事入场,通往江心的擂台并无渡船,也未铺垫道路,只有十余条两指宽的铁索横贯而出,蔓延数里之地,牵连到了擂台之上。
想要登台,那就走过去吧!
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但每次登临铁索的可不会仅有一人,而是许多人齐上,劲力不一,自是摇晃不停,而且前扑后赶,免不得在锁链上就动起手来。
没有真本事还真难走过去。
当然,这难不倒朱云苓六人,很快便渡过几里江面,轻身跃至平台上。
六人之中一个执拿长枪的汉子悄然将枪尖往木板一刺,隐约竟有金铁之音发出,反震的力道让得他手心一颤。
“可是嵩阳七义中的‘铁枪’杨五侠?不用试了,这铺擂台的板子乃是‘玄铁木’,只能以特殊药水泡制软化,坚硬不逊金铁,纵然是入微宗师也难损坏。”
旁边一名腰挎钢刀的汉子笑道。
杨姓汉子收了铁枪,讪讪一笑,问道:“不知兄台尊姓大名,这几日擂台比武,出了多少了得人物?”
“好说,在下铁鹰。要说这几日确是出了许多厉害人物,‘狂儒’凤清歌,‘快剑’于英华,‘霓裳仙子’墨音无,还有剑圣首徒萧九黎……不过要说最出风头的还是降龙门张神霄……”
“此人当真是天外神龙一般的奇才,年不过二十许,一身武功已是惊天动地,十二日就到了,如今连战九场,已是败了三河帮帮主丁重,天雄会会首赵无极,邪道中的‘血杀’杜九……啧啧,败在他手上的人不是成名已久的大高手,就是溟州之地,仅次于三大派的大势力宗长,我看这张神霄的势头,怕是直指空悬的三派之一的位置……”
这铁鹰话一说起来就是‘噼里啪啦’,连绵不绝。
朱云苓,杨姓汉子等人听得点头,目光望向擂台,此时天色渐晚,楼船之上各处风灯大亮,更有一处处火把升腾,将四野映得犹如白昼。
龙脊江上,亦有一轮冷月升起,挥洒清辉。
偌大的擂台上,分作了十多处战场,有武者竞相跃入台中交锋,时不时就有人被击落,亦有欢呼声次第响起。
擂台四周聚满了观战的武者,一眼扫去,人头密密麻麻,怕不是超逾千人。
这还只是算了擂台上的武人,而在擂台四周,上百艘大船之上,一间间阁楼中更有着不知多少大人物垂下目光来。
其中一间阁楼内,萧九黎立于窗边,朝下探望,目光如剑,比起一个月前更为锋锐。
“萧师兄,师尊他老人家还没到么?”萧九黎身后,一个师弟开口问询。
萧九黎摇了摇头,想起无妄峰之事,面色微沉,早就痊愈的伤口隐约有着幻痛。
“师尊向来独来独往,该来的时候,自会到来。”
那师弟一点头,又有一名师弟问道:“可惜杨音师弟这次没来,错过了这场盛会,哎!那张神霄又要下场了,哼!此人倒是会出风头!”
萧九黎目光看去,但见一缕青烟自某间阁楼内飘出,悠然落于擂台之上,挥手之间,两个正在交手的武人就是飞出。
“此人乃是我之劲敌,不可小觑。”萧九黎沉声道。
随着张神霄又一次入场,现场众多武人皆是投注目光,便是正在交锋的武者们也是停下手来。
擂台之上,立有一处数丈高台,高台之上仅有五个位置,分别是花溪剑派,金刚寺以及溟州三大世家的座位。
此刻花溪剑派的代表是南孤云,谢家谢灵均,金刚寺惠明方丈等人安坐于上,垂目而下。
“‘神狱枪主’洪元洪师弟可来了吗?今次武会,便将你我两脉数年的龙虎之约了结了吧!”
张神霄声音清亮,传遍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