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元毫不惊讶,瞥了孟婆一眼:“鬼樊楼传说之中的孟婆,竟也是往生渡的摆渡人?”
孟婆莞尔一笑:“在洪公子面前,可当不起传说之称,只是我确为摆渡人。而且,还是资格最老的元老。”
闻言,洪元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孟婆俏生生而立,水绿衣衫迎风而舞,愈发清丽脱俗,她浅笑嫣然:“资格老可不代表年纪大,至于我的年纪么,却是不能告诉公子。”
“我能成为往生渡元老,只因为四百年前无量道人暗中组建往生渡,那一代的孟婆就是最先加入的人之一。”
洪元点头:“所以往生渡的孟婆来寻洪某人,是欲来渡我?还是要赠我一碗孟婆汤?”
“都不是。”孟婆双手背负于后,恬静姿容上现出几分活泼,一双晶莹澄澈的眸子里也是灵动生光。
“我是来向洪公子邀功的,毕竟,这次我可帮了你一点小忙。”
清脆的话语声中,脚下轻快一跃,朝前行去。
“公子请随我来。”
半晌之后,州城西郊一处僻静的院子外,洪元立于院外高处,目光落去,穿过数十丈空间,将院内一应事物一览无遗。
“这可不是什么小忙啊。”洪元轻叹一声。
这院子不算大,正堂三间大屋,左右也有两排屋舍,洪元能清晰感应到一些屋舍内透出道道不弱的气息。
能让他道一声‘不弱’,放在江湖上已经称得上第一流高手了。
这自然不是往生渡想埋伏他,而是为了守护。
至于守护什么人?
洪元目光落到一间大屋上,内有烛火摇动,窗户并未紧闭,透过一线缝隙,他瞧见了其中有三个人。
一位中年汉子躺在床榻之上,面容泛黄,神情疲敝,气息有些微弱。
另外两人则是对少年男女,也就十四五岁模样,少年眉目俊秀,少女亦是颜色极美,只是都有些模样憔悴,面色泛白。
少女似有些撑不住,坐在一张大椅上昏昏欲睡。
少年轻手轻脚,在她身上搭了条毛毯,随即目露担忧的瞧着那中年汉子。
这中年汉子正是洪元的二叔,洪啸川。
那对少年男女则是二叔的一对儿女,洪元的弟弟妹妹,洪毅和洪瑛!
立下镇海盟之后,洪元也曾发动人手搜寻二叔几人下落,也只是抓住了蛛丝马迹,却没想到往生渡将人送到了。
他眸光一转,落到身侧绿衣少女身上。
孟婆这时候反倒不居功了,微微一笑:“洪公子倒也不必谢我,能救得洪二叔和洪小弟,洪小妹,其实只是个意外,倒不是我等刻意为之。”
“怎么说?”
“洪公子可知‘青蚨’这个组织?”
洪元自是知晓,也不答话,静等下文。
孟婆柔声一叹:“江湖中人只知青蚨是这世间结构最为严密,势力最是庞大,手段最为狠辣的组织,青蚨子之多,甚至遍及天下每一个角落,街头讨饭的乞儿,江湖上的浪荡子,游走街巷的货郎,庙堂高官,高门显贵……每个人都可能是青蚨子,正是如此,才让人畏惧。”
“不过却没多少人清楚青蚨底细,知晓其幕后真正主宰者何人。”
“恰好我往生渡就是知情人之一。”
洪元淡淡道:“大胤皇族?”
孟婆看了他一眼,鼓了鼓粉颊:“好吧,这确实不算太难猜,毕竟有能力创建青蚨的势力,天下本就没有几个。”
“不久之前,青蚨抓走了我往生渡中一位摆渡人。”孟婆一双宝石般的乌黑眸子闪烁,“那位摆渡人,洪公子同样也是认识的。”
这次洪元倒是不用猜了。
毕竟,就近的一次青蚨出手,他也算半个当事人。
青蚨一位凶蛊先是闯入陶府,被百毒尸傀迫退之后,于临江府城中出手,抓走了虞无痕。
对于虞无痕是一位摆渡人,洪元不算太意外。
往生渡吸收的都是某一方面立于天下顶峰的人物,可不光只论武功。
而且虞无痕武功也不算弱,加上一身诡异蛊术,足以称得上顶尖层次的高手,又知晓世间诸多隐秘,确有资格成为摆渡人。
“这次我亲自出手,也是为了救出无痕先生,可惜无痕先生早被青蚨转走,反是让我发现了洪二叔几人。”
孟婆笑吟吟道:“洪公子或许不知,洪二叔也是一位青蚨子呢。而且在青蚨之中,地位也不算低了,代号乙十二。”
洪元神色微动。
青蚨组织,除了几位核心层之外,下有十二凶蛊以及千千万万,无以计数的青蚨子。
能在青蚨子中混到名号,而且还如此靠前,那确是不容易了。
时至如今,洪元方才知晓这位二叔行事为何总是那般神秘了。
“不过我见到洪二叔的时候,他们三人已被青蚨关押了起来。”
孟婆又道。
这是青蚨也摸清楚了万劫道人的底细,至少有了几分猜测,将其和镇海盟主联系到了一起,不管有用没用,也算一张牌之一,是以拿下了洪啸川三人。
“救出洪二叔他们没花多大功夫,可祛除他们身上所中的蛊毒,我却耗损了一番精力呢。”
孟婆捋着如云秀发,悠悠说道。
这洪元还能说什么?
“有心了!”洪元拱了拱手:“算我欠往生渡一个人情。”
孟婆轻轻摇头,纤长玉指点着光嫩如玉的脸颊,柔声道:“不是欠往生渡,是欠我……”
她脸上又是露出笑容:“公子要小心了,我在洪二叔他们身上看到了取血和骨的痕迹。”
“亲人的血肉和骨髓,青蚨怕是给公子备下了血咒呢!”
“据我所知,这次青蚨的领袖,正是当今三皇子云承序,这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呼啦!
春风荡起片片花瓣,沁人心脾的香气飘荡全城,洪元又是行走在长街之上。
他没有将二叔三人一并带走,甚至都没有现身一见。
这个不急。
而且有着往生渡的庇护,比在他身边安全许多,他再强总归只是一个人,至于往生渡想算计他什么,无外乎就是有共同的敌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