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德帝看向了老太监,悠悠道:“朕功夫浅薄,只知这世间武夫大宗师已是绝巅,难道那万劫道人已跨过了这道门槛?”
他声音平静,只是双眼之中已浮现出凝重之色。
“吕公公,你也是一代高人,你怎么看?”
“在陛下面前,奴婢岂敢称‘高人’二字。”那吕公公垂手而立,声音忽而一沉:“只那万劫道人委实可怖,这样的高手,奴婢当真是闻所未闻,恐怕……”
他声音略微一顿。
福德帝目光一凝:“恐怕什么?”
“恐怕又是一位龙帝一般的人物啊!”吕公公叹息道。
福德帝脸色微沉,大胤八百年江山,历经诸多风雨,也就龙帝造就的穹天之祸险些令社稷倾覆。
但也正是因为经历了龙帝之祸,才有了其后诸帝的谋划。
“龙帝,又是一位天生神圣么?”福德帝嘴角噙出一丝笑容,语气中就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这样的怪胎,还真是令人艳羡啊,随随便便就能达到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成就,若朕也有此天赋,想必……”
福德帝话音未落,那吕公公忽然道:“陛下何必妄自菲薄,当今世上,陛下才是天下第一人。”
“是啊,天下第一人,也终究只是人罢了。”福德帝摆了摆手,似有些意兴阑珊,看向了吕公公,观其神色,说道:“还有什么没禀报的,一并说了吧。”
“是。”吕公公又从袖中捧出一份密报,躬着身子呈到福德帝身前,语气更沉了几分:“只是下面的人,关于那万劫道人身份的猜测。”
“若是猜测属实,那就麻烦大了。”
福德帝接过密报,迅速翻阅起来,脸上神情也是悚然一惊。
“区区半年多,就由一书生成为当世巅峰高手?这已经不是大麻烦了,必须得倾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铲除。”
福德帝脸上已泛起了凛冽的杀意。
吕公公道:“也未必就是同一人。”
福德帝将密报往几案上一放,沉声道:“以这份情报来看,纵非同一人,也必是关系密切。”
“吕公公,主持这次溟州‘耕耤礼’的是老三吧?”
吕公公道:“回陛下的话,正是承序皇子。”
福德帝略一沉吟,将手中血玉牌挥手抛出,吕公公双手将其捧住,就听福德帝吩咐道:“吕公公,你也去溟州走一趟吧,把这牌子交给老三,让他请那一位一起出手,务必除掉此人。”
吕公公恭谨领命,并未立即退下,轻声道:“陛下还有何吩咐?”
福德帝目光一转,看向了一个方向,淡淡道:“离京之前,你再去九劫禅院一次,九劫禅院与我大胤数百年休戚与共,大胤有患,他们也必须出手。”
吕公公垂首道:“据奴婢所知,九劫禅院早就有针对那万劫道人的计划,只是无妄峰一战消息传来,不知现在如何想?”
“总也要去一趟……”福德帝挥了挥袍袖:“顺便替朕向衍初禅师问好!去吧!”
见福德帝话音落下,便是闭上了双目,吕公公躬身倒退着出了暖阁,脚步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