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夷!受死!”
“啊!杀人啦!杀人啦!”
“报警!快报警!步行街有疯子在杀人!”
人流如潮的步行商业街,陡然掀起阵阵混乱,尖叫声,逃跑声,推搡声,瞬间乱成一团。
在恐慌的蔓延与传递下。
其余人纵使看不清前方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本能紧随着人流,热锅蚂蚁般疯狂逃散。
如此,真正混乱的中心倒是反而腾出一大片空旷地带。
这时未逃,又或者身处周遭建筑店铺内的人,才终于看清了混乱的源头。
满地的血腥。
几具外国人模样的尸体,或斩首,或腰斩,横尸当场。
而在那些尸首旁,却立着一个身形高大,浑身黑色重甲,头顶雉鸡翎,手持方天画戟的人影。
那人影杀气滔天,目光森冷,似是杀得兴起,环视一圈,倒提着方天画戟缓步前行。
恐怖的气势,让所见者无不夺路而逃。
目光交汇者,更是脑中空空,忘了呼吸。
那人影也不奔跑,就这么一步步,倒提画戟,缓缓紧随在人流之后。
似是在戏谑猎物。
更似在巡视领地。
所有人都在惊恐逃窜。
然而,却有一道人影,竟是逆着人流,自沿街店铺中而出,朝着那手持方天画戟的人影小跑去。
并非成人。
而是……一个孩童。
“将军哥哥,你是又在打坏人吗?”
小小的身影,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带着雀跃,屁颠颠的小跑站定到那提着方天画戟的人影之前。
紧接着,踮起脚尖,努力的举高手:“我还有小面包,你要吃吗?”
死寂。
连场中的混乱嘈杂,都仿佛在此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顿项之下,满含冰冷与死寂的眸子,与满含纯真与希冀的眼眸对视在一处。
那持着方天画戟的手,似在缓缓抬起。
藏匿在安全处观望之人,纷纷已经想到了女孩的结局,不忍再看下去。
“小家伙,下次要是还这么大胆,我可就要打你屁股了。”
突兀的,竟又有一道人影出现在女孩身后,缓缓将她抱起,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奈和责备。
“咦?”
听着这熟悉的嗓音竟在自己耳后传来。
被抱起的小女孩疑惑的回头,仰望到那同样熟悉的面容后更是愣住。
她看了看面前那手持方天画戟的黑甲将领。
又回头看了看那嗓音和面容熟悉,怀抱自己之人迷茫而疑惑:“两个将军哥哥?”
“坏人可是会假冒和伪装成别人的。”
夏青的手在她小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打了几下,而后扫视一圈,也没见其父母。
索性便抬手一抛,将那小女孩脱手抛出,但力道又精妙到极致,初时快,最后却如鹅毛般飘飘而落,正落入沿街店铺二楼。
“何方鼠辈?”
也正在这时,一杆方天画戟骤然横在了他脖颈前,冷淡而浑厚的嗓音随之传来。
“你拿着我的兵刃,穿着我的甲胄,却不知我是谁?”
夏青也回头,丝毫未惧那架在脖子上的方天画戟,同样淡淡的看着吕布。
“你的兵刃?”
吕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森冷的嗓音里也难免多出波动:“可笑!”
言罢,便如见跳梁小丑,意兴阑珊,手中画戟立时发力。
铛!!!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已经渐空的街道。
却见那方天画戟将要抹过脖颈之时,一柄寒光闪耀的八面汉剑呛啷出鞘。
一剑挥出,恐怖的力道瞬时便将那方天画戟荡开。
“嗯?”
吕布这随手一戟本没用太多力道。
但这般被轻易击开,甚至犹有不弱力道传来,显然也透着非同寻常。
他这才终于略微正视起夏青。
但正视的方式,却是将方天画戟挥舞一圈,以更加凶厉的力道,再度劈斩而下。
呛啷!
以短击长,轻兵器硬接重兵器,显然并非明智之举。
但短兵无甲却胜在灵活。
夏青一个闪身便以醉仙步轻易避过直劈而下的画戟。
手中八面汉剑更是半压半拨,在戟身上撩出一连串火星,顺着戟杆直朝吕布咽喉追去。
但吕布显然也并非庸手。
“哼!”
只听其冷哼一声。
手中方天画戟瞬间变招,劲力鼓荡之下,一股沛然震荡之力竟是直接将八面汉剑震开。
而后,回身抡舞一周,方天画戟带起层层音爆之声,轰然抡斩而出。
铛啷!!!!
兵戈交击,如洪钟大吕之声回荡于街道,颤鸣久久未能平息。
夏青方才仓促之间,只得收剑回防,手抵剑脊,催动金光,竖架胸前。
但这吕布,实力俨然不弱于他全盛之时。
恐怖的劲力喷吐之下,直接将他击得横空倒飞而回。
不过在半空之中,他便迅速稳定身形,反而兔起鹘落飘逸如仙,谪仙降世般徐徐落地。
再抬手。
掌中,已是有大坛美酒,洒脱灌入口中。
“美酒岂有独饮之理?”
吕布声音依旧森冷方天画戟再度追击而来。
但画戟却并未第一时间朝向夏青要害,反倒朝那酒坛而去。
“滥杀无辜之辈,还不配与我共饮。”
夏青却是脚下一闪,如踏七星,身形飘忽径直躲过那挑向酒坛的画戟。
醉拳是要与豪杰共饮没错。
吕布,想来也确实能算上豪杰。
但,他却也有胸中意气。
经历种种后更再非以往蝇营狗苟只求生存之象。
“可笑!本侯所杀皆是蛮夷宵小!”
吕布怒笑:“汝满身血煞藏都藏不住,怎的,你杀得,本侯杀不得?”
言语中,画戟再度朝夏青攻去。
夏青却不再言语。
侧步避画戟。
挥剑再拨撩。
另一手,坛中琼浆亦是源源不绝灌入口中。
酒意起,醉意生。
酒勇醉狂二神通,连带醉仙步,立时催发见效。
手中力道顿增,脚下亦是愈发飘逸逍遥。
铛铛铛铛铛!
或避或攻,或架或挡,顷刻之间,两人便是过手不知多少招。
吕布之戟法灵巧善变,极擅捉对厮杀。
但夏青袖里青蛇剑法,甚至霸王戟法融入其中,却也丝毫不逊色。
一时间两人竟是激烈无比,打了个难分难解。
夏青胜在身轻速快,醉仙步缥缈灵动,短兵变化更天然在重兵器之上。
吕布却是身披重甲,长兵击远,一杆方天画戟密不透风,更兼势大力沉,根本不给任何近身之机。
但,有甲无甲,长兵短兵,显然还是前者要更占据绝对优势。
同等水准之下,短兵想要近身简直难如登天,力道等各方面都是天然不足。
且吕布有背嵬万军甲在身,便是稍有失误,落在甲胄之上,亦是难伤分毫。
夏青身无片甲,再是能腾挪闪避,却也无任何容错。
但凡被击中一下,便是有铁布衫,在如此层次的战斗中也几近于无,自然难免几分束手。
“死!!!”
高手过招,如棋局对弈。
夏青醉仙步虽是灵巧,但吕布方天画戟同样出神入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