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估了自己。
自己并没有那自以为什么都不怕的大心脏。
在魇域,在岳家军那怪谈成堆的地方都不曾害怕,只不过是潜意识里知道有人能庇护住自己罢了。
魇域那段时日的同吃同住,甚至一起在战场穿梭。
她似乎已经有些习惯了那陪伴之人与特有的安心感。
这几天,乃至昨天回到家里,哪怕在父母的陪伴下,心中似乎也空落落的,还泛着隐隐的不安与悸动。
怅然若失的感觉,在这几天里从未褪去。
今天早上一爬起来,她就迫不及待的赶到了这里,迫不及待的敲响房门,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让自己安心的身影。
可……
真当对方打开房门,听着对方那明明很正常的回应,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
魇域里只不过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在这外面,说到底,两人不过是有过几次交易。
或许勉强能算得上是朋友。
但如先前那般同吃同住,嬉笑怒骂,晚上还说点悄悄话之类的,显然已经是不可能了。
甚至自己好像根本和他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时间连共同话题和理由都找不出。
窘迫又酸涩的她仓惶扭过身,似是落荒而逃。
“你是……来要钱的?”
突然,身后响起夏青有些迟疑的声音。
“没错!还钱!”
陈诺诺眼眸一亮,仿佛要溢出眼眶的酸涩瞬时一收,重新回头,做出气势汹汹的要账模样,伸出手:“一共十六万!”
“嗯,好,这里是十六万。”
夏青抬手直接从镜妖卡中取出十六万现金。
手握六百多万,虽说其中多数已经被最后那场滔天大战所消耗,但还陈诺诺的钱还是有的。
“……”
陈诺诺却是无言的看着那十六万,久久没伸手接。
片刻,才夺过那十六万,转身就走,似还有点气鼓鼓的。
可刚走出两步。
夏青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要不……进来坐坐?”
夏青顿了顿,再度出声。
人家来串门,自己都不请人家进去坐一会儿,确实有些不太礼貌了。
“我才不……”
——才不会拒绝。
几分钟后,陈诺诺坐在了客厅,喝着还是自己动手倒的茶。
眼睛则和做贼一样,滴溜溜的打量着出租房内的陈设。
很干净。
一尘不染。
衣服被褥之类的也收拾得一丝不苟。
完全不似一个单身男人的住处。
从前几日的共处来看,这家伙也不是个习惯打扫整理的人。
“这么干净,不像你啊,请了保姆?”
陈诺诺眼睛一转。
“我妈。”
夏青无语翻了翻白眼,又找了找,从镜妖卡中那些未消耗完的物资里找了些陈诺诺平日喜欢吃的堆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哦,嘿,忘了这茬了。”
陈诺诺心虚的干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