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找到夏青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见到他时,他戎装未收。
只是在沙发旁的地上随意靠坐着,仰头饮酒。
饮半坛,洒半坛。
满身都是愁绪、落寞、怆然。
恐怖的杀气与血煞气并未散去。
可在这独处独饮之下,这滔天杀气煞气,却反衬似的演化成了一种仿佛深入灵魂的孤寂与黯然。
此刻的夏青,不再是她所熟识的夏青。
而是一个赢下战争,却发现归来无处可依,部下也全部阵亡,哀悼颓然的将军。
“刚刚我们已经收到消息,陈诺诺没事,办完手续和体检就会回来。”
凌霜敲了敲甚至都没关紧的房门,推门而入,与旁若无人的夏青待了片刻,这才开口。
“你的父母也已经回他们店里了,目前已经正常营业,我们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守护。”
见夏青没反应,凌霜又自顾自出言。
“……谢了。”
沉默独饮的夏青总算开口。
“要不要我通知你……”
凌霜听夏青总算答话,也是松了口气。
不过刚要说些其他的就被夏青抬手阻止:“放心吧,我没事,只是有些累,想静一静。”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凌霜犹豫刹那,最后还是没再强说什么,退出门外,轻轻的将门关上。
夏青也继续自饮自酌,直至醉意显现,绷紧的躯体总算松懈几分,酣然睡去。
梦中之景,正如诗云。
醉里挑灯看剑。
梦回吹角连营。
……
接连颓然三日。
足不出户,麻木不管诸事,半数时间酣睡。
直至连种种人格化武功都忍不住出言劝慰,父母亦是往返数趟,夏青这才算重振精神。
这三日,倒也并非仅是心绪之烦,也确有多日征战紧绷的疲倦。
当然,更重要的是,还有舍身剑所带来的虚弱。
一剑舍身。
虽不如杨再兴休止之枪,却也是榨干气血与潜能。
纵使有浩然正气激发元气协助弥补亏空,却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完全恢复的。
哪怕是现在,他也只能说是恢复了几分。
不过,大睡三日,扫去疲惫,抚平心绪,夏青便也算重整旗鼓。
精神头恢复后的第一件事,自然便是查看此行收获。
物质方面,首先自然是问临湘要的五百万,连带进去前的一百二十万,总计已经六百二十万有余。
但陈诺诺之账未还,斩韩常与决战时长时间催动破魔金光覆盖全身的消耗更是高到难以计量。
钱财之外,便是蜕变为魇器,并通过战争与胜利屡屡进化的方天画戟。
另有同样化为魇器的背嵬万军甲。
甲胄重新上身,那万余背嵬高呼与子同袍的场景便又如历历在目,令其一阵恍惚。
最后,目光落在了腰间的腰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