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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文科生朱由检的科学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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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到小,各式各样均有。

  其中最小的那块怀表,做工之精细,和传教士进贡的几乎毫无二致了。

  而桌面上,那几个被拆得七零八落、零件散乱的钟表,则是永昌帝君本人的“杰作”。

  他本意是想看看,这年头的钟表和后世他小时候拆过的闹钟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还能凭借后世见识,给出一点指导意见,震慑一下工匠。

  结果打开后,一样都是齿轮,发条,区别他是一个没看出来,共性倒是看出来了。

  那就是无论古今中外,钟表这东西只要一拆,就再也装不回去了……

  弄得他只能尴尬地放弃了技术指导的尝试,老老实实当个发号施令的皇帝。

  至于征集优秀钟表匠入京的具体意义,主要在于两层。

  一层是将钟表在京师范围铺开,进一步细化大明牛马工作的时间颗粒度。

  一个时辰?

  不,以后请按分钟级别来规划工作。

  另一方面,则是朱由检直觉地认为,这种“极精细加工”的能力,应该是在科学实验上能够发挥更好作用的。

  是用来造更精确的时钟?

  还是造显微镜?

  亦或是造机床?

  朱由检作为一个纯粹的文科生,根本不确定哪些是可行的,哪些是不可行的。

  他也没办法手把手教他们怎么造。

  他只是在努力地做一件事:

  将大明最精华的工匠、最顶尖的科学文人、最丰富的资源,全都汇聚到京城。

  就像是将所有的干柴堆在一起,然后再丢下一颗火星。

  至于最后会迸射出什么火花,只能交给时间去验证了。

  朱由检越过钟表桌,来到了房间中央。

  这里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支架,支架下方吊着两个合在一起的铁半球。

  这就是朱由检让匠人所制的“马德堡半球”了。

  当然,这一世,他要叫“京师半球”了。

  这玩意,造起来居然比想象中的容易,工匠们在半球上造了两道槽痕,又搞了点丝绸麻木,浸了油垫在中间,便解决了气密性的问题。

  然后把风箱的结构借鉴了一下,加了个活动小机关,就做出了能往外抽水的抽水泵。

  这算是他诸多乱七八糟的尝试之中,最顺利的一项了。

  搞得他一开始还担心没有橡胶,这个东西造不出来呢。

  朱由检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拽一拽那下方的重物挂钩,看看挂了两日,还牢不牢靠,验证一下气密性。

  “陛下不可!”

  一声惊呼骤然响起。

  高时明大惊失色,几乎是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一个横跨冲了过来。

  这一下用力过猛,那略显发福的身躯直接撞了上来,差点将朱由检顶了个趔趄。

  高时明顾不得告罪,转头急道:“陛下,此事何必亲自动手!”

  他这般如临大敌,并非没有缘由。

  前几日,陛下打造的这个古怪球体终于造好了。

  按照陛下的法子,注水后抽干,找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小太监用力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之拉开。

  结果就在拉开的瞬间,发出了一阵剧烈无比的爆响,如同平地惊雷。

  当时高时明吓得魂飞魄散,一把遮住朱由检,将之护在身后。

  那一幕至今想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如今陛下居然还敢用手亲自去拽,怎由得他不担心?

  朱由检稳住身形,看着满头冷汗的高时明,不由得啼笑皆非:

  “朕所写的那本《论大气压强》册子,不是给你看过了吗?”

  “你当时不是信誓旦旦说看懂了吗?还举了喝空酒囊,酒囊也会瘪掉的例子来佐证。”

  “这东西是气压所致,又不是火药,不会爆炸伤人的,何必如此小心?”

  高时明却依旧紧绷着脸,正色道: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陛下乃万金之躯,往后切勿再如此鲁莽了。”

  看着这位大伴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让开”的架势,朱由检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行吧,朕不拽了便是。”

  他退后半步,指了指那铜球:

  “你将那本《大气压强》的册子,整理一下,逐步拆开,先仿造朕的日讲,做一个“科学之问”栏目,发到下一期的《大明时报》上去。”

  “先把声势造起来,让他们疑惑一下科学是什么,酒囊吸空又为什么会瘪了。”

  “一点点揭开以后,再定一个时间做一次真正的‘京城半球’实验”

  “然后抓紧一些,让工匠们造个更大的来试试看,要十六匹马才能拉开的那种。”

  见高时明又要张口,朱由检连忙举起手保证道:

  “朕到时候肯定远远看着,绝不再亲自动手了!”

  高时明这才直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但仍旧有意无意地挡在铁球和朱由检之间,躬身道:

  “好的,臣会安排下去的。”

  朱由检也没去管他的小心思,转而指了指最右侧的桌子。

  那里放着蜡烛、卡尺、零碎的透镜和一张夹着的纸。

  “你昨天也看过朕所做的透镜实验了,你后面找人接手把后面的实验继续下去吧。”

  “将焦距的测量方法、物距、像距的规律总结一下,写一份册子上来,给朕看看。”

  “若是没问题,就交到戚昌国那边,让他依此继续改进千里镜。”

  说到这里,朱由检冷哼一声:

  “什么必须考察两个镜片的度数如何、如何配合、比例如何……什么这些都得当面传授,其中玄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分明就是此等传教士遮遮掩掩,以奇货自居,想拿这点东西吊着大明的胃口罢了。”

  这就是朱由检的九年义务教育之怒了。

  千里镜的研制,一直不够稳定。

  有时候能造出可观三十里的镜片,有时候却只能造出可观十里的镜片。

  电台所领的千里镜,已经是尽量优中选优,但还是有大量的瞭手只能拿着质量一般的千里镜。

  这严重制约了电台的快速扩张。

  导致了电台平均距离一直停在二十里上下,就再也上不去。

  整个电台的传输效率、整体成本都受到了深深的影响。

  朱由检一开始以为,是不是什么明朝工艺有问题导致的。

  结果例行汇报的时候,田尔耕上报说西洋传教士所著的《远景图说》中所述不详,申请让传教士协助改进千里镜。

  这下子,朱由检才发现传教士在《远景图说》里埋下的坑爹伏笔。

  还好他还记得后世的凸透镜、凹透镜实验,条件也非常简单。

  当场把镜片,蜡烛,白纸、木质标尺几个东西一凑,立马就复原了整个实验。

  (附个图啊,帮助大家回忆一下哈哈,很多科学实验,是真的前置条件很容易的,哪怕文科生也能搞定。)

  高时明也笑着附和道:

  “正如陛下所言,科学是科学,天主教是天主教。”

  “只要一分为二,将那层神神叨叨的外衣剥去,这泰西之教,其实也无甚新奇。”

  朱由检微微颔首,神色复归严肃,沉声吩咐道:

  “让理藩院尽快行文,将天主教那七千册西文图书接手保管。然后让那个龙华民,尽快将书目名录呈交上来。”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霸道:

  “他不交也无甚所谓,只要那七千册图书在朕的手里便好。”

  “另外,南海那边的和兰夷通事、以西巴尼亚夷通事翻译,也要尽快去沿海招募。”

  “会通翻译之事,乃是国之耳目喉舌,不能处处依靠这等夷人传教士才行。若被他们从中作梗,朕岂非成了瞎子聋子?”

  高时明拱手回道:

  “陛下放心,洪大人那边已经在抓紧办了。”

  “秘书处已选了两个出身福建、广东,家中有海商门路,比较熟悉泰西风俗的年轻官员亲自过去了。”

  “必定能招到精通此道的通事,无论明人,夷人都会各自招募一些。”

  朱由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道:

  “徐卿曾在书中言:‘欲求超胜,必须会通;会通之前,先须翻译。’这话倒是说得部分确切。”

  “要了解泰西诸夷,要推广科学,早期这翻译之事,确实是重中之重。”

  他看着高时明,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位大伴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高伴伴,朕知道你心里还在犯嘀咕,觉得朕是在摆弄些奇技淫巧。”

  “你虽然还不太相信,但往后看着吧。”

  “朕所行之事,并非玩物丧志,而是直指根本大道,是解决人地之争、让大明国祚绵延的关键所在!”

  高时明点点头,又摇摇头,笑而不语。

  点头,是因为他对陛下自然有无与伦比的信心,哪怕陛下说太阳是方的,他也信。

  摇头,则是陛下平日里偶尔提及的那些飞天巨舟、铁马奔腾之事,听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宛如神话。

  但不管如何,陛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便是。

  毕竟他的才具,又如何能和这位帝王相比呢。

  朱由检说话间,眼神无意中扫到了大殿角落里的那几个黑疙瘩,原本昂扬的情绪顿时一滞。

  那便是他让宫中铁匠们依照他那模糊的描述,造出来的小型“蒸汽机原型机”了。

  工匠们经过半个月的仓促赶工,最终给做了个奇葩玩意儿。

  原理简单粗暴:烧热水,出蒸汽,然后将顶上的盖子顶起来,带动机关运作。

  至于盖子怎么落下?

  就靠另一个联动机关来按固定时间关闭排气口,等盖子失去蒸汽支撑,便自然下落。

  这玩意儿吭哧吭哧响了一个时辰,耗费了一堆煤炭,最后只从外面的湖里提出了一缸水……

  朱由检当然感觉不太对劲,但搜肠刮肚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

  蒸汽机不就是烧开水吗?瓦特不就是看壶盖跳动才发明的吗?

  但为什么这永昌版蒸汽机顶壶盖的力量这么薄弱……

  彼其娘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明永昌帝君朱由检,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专属文科生的不甘怒吼。

  他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地挥挥手:

  “把这几个大黑疙瘩抬出去吧,看着就心烦。”

  “真正的蒸汽机绝对不是这样的。”

  “让工匠们再想想,好好琢磨一下朕说的‘气缸’、‘活塞’这两个词。”

  “告诉他们,朕悬赏的那一千两白银还在那放着,但绝不是给这种笨蛋机器的。”

  高时明忍着笑,点头称是。

  将这诸多科技推动之事交代完毕,朱由检最后看了一眼这满是希望和挫折的科学院,这才转身道:

  “走吧,先回认真殿。”

  “让朕去见见下一个面试者。”

  ……

  话分两头。

  那边朱由检交代了一堆事情,又开始兢兢业业的面试。

  按日程表上来说,此时应该已经面到了毕懋康。

  ——对,那个据说发明了燧发枪的毕懋康!

  但礼部这边,有人可就惨咯。

  值房内,徐光启已经对着窗外发了半日呆。

  他手中握着那支紫毫毛笔,笔尖悬在半空,墨汁早已干涸。

  案几上,那篇写了一半的《司农司疏》,上面滴了几颗墨珠,他却毫不在意。

  今日陛下所说的诸多言论,都深刻地动摇着他维持数十年的信仰。

  新教……?

  赎罪券……?

  有大明之问题,自然也有欧罗巴之问题,自然也有天主教之问题?

  回答了天主教之问的圣贤Martin Luther又是谁?

  若是旁人所言,徐光启定会一笑置之,斥为无稽之谈。

  可今日之言,出自当今天子之口!

  陛下所说桩桩件件,逻辑严密,细节详实,那言语间的笃定与冷峻,全然不似作伪。

  更何况,堂堂天子之尊,又何必专门来糊弄他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

  徐光启想不信,却又不能不信。

  思想来去,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一句话,如同魔咒一般,不断地在他心头浮现,挥之不去。

  ——我平生善疑,至此而无可疑。平生好辩,至此而无可辩。

  那是他在不惑之年,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决定皈依天主教时,对利玛窦所说的肺腑之言。

  那时的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救世的真理,找到了大明的希望,也找到了自己的归路,心中只有一片澄明。

  而如今,当初与他彻夜长谈、引为知己的利玛窦已然逝世。

  但他徐光启,在这花甲之年,在即将入土的年纪,却又重新有了疑问!

  “本源既枉,末叶安正?”

  徐光启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左思右想,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颠倒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值房的寂静。

  徐光启猛地将手中的毛笔一丢,径直起身就往外走去。

  这诸多疑问搁在心中,如鲠在喉,若不弄个清楚明白,不把这一切查个水落石出,他徐光启死不瞑目!

  他要回去,翻遍所有的西文典籍,甚至要去质问那些还活着的传教士!

  他必须知道,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我徐光启,平生善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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