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自己战场抗命,坚持将援兵带过来,恐怕凶多吉少啊!庆幸之余,梅拉斯立即指挥士兵沉着应对。可他依旧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从北面浅滩涉水迂回而来的法军攻击极为凶猛,北面抵挡的部队竟是逐渐撑不住了,自己只得不断派遣援兵前去支援。
好容易北面的迂回部队冲击势头减弱,梅拉斯还没松口气,正面战线又产生了动摇。
拿破仑见敌军人多势众又战力顽强,为了鼓舞士气,直接跟着士兵冲过了浮桥,与对手短兵相接,一下子将浮桥对面的奥军打得后退,控制住了一片桥头堡。
以此桥头堡为支撑点,源源不断的法军从周边浮桥和河岸中汇集而来,形成了更加庞大的方阵,压得奥军不断后退,竟是在河岸边站稳了脚跟。
梅拉斯大怒,又派遣手中的预备队向着河岸边进攻,并让军官组织被击退的部队再次前压,想要将拿破仑的部队一举逐出东岸。
随着大量的奥军加入,拿破仑也逐渐陷入了僵持当中。嗖嗖嗖的子弹不断飞来,轰隆隆的炮火不断响起,远方还有隆隆的马蹄声传来——这是奥军的骑兵准备冲锋了。
此时,负责中路突破的德赛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德赛知道这场计划的全部面貌,他也明白自己的中路突破只不过是为了吸引俄军注意、切断俄奥两军的联系,为拿破仑的北线进攻创造机会。
可他真没有想到,这边的俄军作战竟然如此顽强。在他集中兵力突破了奥军防线之后,有大量俄军冲了上来补住了缺口,反而让自己的突破部队陷入了围攻之中。
但德赛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会在这里坚持到底——就算自己死在这里,也要给拿破仑创造足够的时间。
苏沃洛夫举着望远镜望着那片战场,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最危险的冲击已经被自己抵抗住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法军赶回去。
可他心里依旧有些慌张,这里的法军突破虽然凶猛,可是人数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多,只仗着训练有素、士气高昂,顶住了自己的围攻。
主攻方向不是这里,难道是北面吗?
啪啪啪的枪声响起,一片片火药打出的白雾几乎将那片战场遮挡起来。
苏沃洛夫虽然看不太清,但从两边对射的情况中,他已经亲眼看明白了,法兰西人的战斗力是比俄罗斯人更强一点。
他们训练有素、士气高昂不说,装备也比俄军强。很明显,在对射中,敌方的射速要比这边快。
苏沃洛夫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击发枪。
击发枪的射速要比燧发枪快,而俄罗斯人现在只有一小部分部队才装备了正宗的击发枪,其中大部分都派去迂回了。
剩下的部队,大部分拿的都是紧急改装出来的击发枪,枪机和雷汞还是大顺支持的。
这种由燧发枪紧急改装出来的击发枪,威力和射速都比不上正牌的击发枪,对射起来很是吃亏,而法兰西人现在却普及了击发枪。
苏沃洛夫突然想起了锁在威尼斯城里的大顺掷弹兵,他们似乎也是全员装备击发枪。
只有一东一西的两个霸主,才有如此国力迅速普及击发枪。
虽然俄军当中流传的“刺刀是好汉,子弹是笨蛋”的说法是自己传出来的,可苏沃洛夫非常清楚,这只是一句鼓舞士气的话。
先进武器对于战争的影响有多大,苏沃洛夫是一清二楚。
看明白了战况,苏沃洛夫立即下令上前支援的士兵上好刺刀——一轮射击之后,立即进行刺刀冲锋,不要与法兰西人进行长时间对射。
而在北边的拿破仑,他的军队源源不断渡河,此时已经差不多全渡过来了,就在河岸之边背水列阵,与奥地利人打成一片。啪啪啪啪的子弹射击之下,即便拿破仑作为全军统帅,也免不了被子弹威胁。
叮叮——
东布罗夫斯基抬起武装剑,击飞了两颗流弹,倒是让拿破仑保住了一命。
“多谢。”拿破仑向东布罗夫斯基一行礼,却没有将死神放在眼里,而是继续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
这片滩涂地是拿破仑精心选择的地方,鹅卵石较少,即便奥地利的火炮轰击上来,也很少能打出霰弹的效果。
随着两军在这里越聚越多,这个狭小的地方已然聚集了数万人,战线越拉越长,整整拉出了好几公里。
要是算上从北边迂回过来的苏尔特,这里的战线将会更加绵长。
拿破仑这边表面上镇定自若,可他内心那是慌极了。
陈武的迂回部队并没有按时到达,如果陈武的部队真的到达不了,以现在的情况,他顶多将奥军击退,根本完成不了一开始的战役计划,甚至还有被击退的风险。
拿破仑不知道陈武那边出了什么事情,甚至不知道陈武那边还能不能过来。但他知道战场上的事情,很多时候就是坚持到底才能获得胜利。
不断给自己打着气,脸上镇定自若,拿破仑从怀里掏出一把甘草糖,如同倒豆子一般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仔细品尝,便使劲咬碎吞咽了下去。
这种甘草糖内含甘草成分,是拿破仑平时最喜欢吃的糖,也是他在战场上最喜欢吃的糖。
一旦战场上的压力袭来,吃这种甘草糖能让他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东布罗夫斯基瞥了一眼拿破仑手中的甘草糖。拿破仑当即递过一枚:“尝尝吧,先生,很好吃的。”
东布罗夫斯基有些怀疑,这糖的甘草气味有些太浓烈了。但他还是接过这颗甘草糖,放进了嘴里。
呕——
浓烈的甘草味,让东布罗夫斯基这个通玄高手都有些受不了,当即吐了出来。
拿破仑见状,哈哈大笑。
轰!
又是一声炮响。
原本被击退的奥军,在梅拉斯上将组织之下已然是全军压上,压得法军防御圈越来越后退,甚至有不少部队都退到了滩涂之上,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剑鸣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