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丹东大笑起来,“在我看到鲁迅先生剑鞘上的名字之后,我就不担心了。”
“拿破仑·波拿巴,法兰西可以有一个第一公民,但不需要一个凯撒了。你如果真的执意当凯撒的话,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和你战斗到底,鲁迅先生的剑也不会停留。”
“我保证,这个法兰西,会到处都是布鲁图斯。”
拿破仑再次肃目以对,行了一礼。接着告辞而出,要去拜访罗伯斯庇尔——是罗伯斯庇尔命令他返回巴黎的。
杜伊勒里宫这里,罗伯斯庇尔也召集了自己的支持者们。
“公民们,”罗伯斯庇尔道,“圣多明各传来了消息,仲马将军已经平息了当地的叛乱,并和叛乱领袖达成了和解,还在圣多明各的叛乱奴隶中招募了一支军队,我已经批准了这支海外军团的编制。”
库东非常高兴:“太好了!仲马将军做得太好了!派他去圣多明各,真是选对人了。”
“这个问题就不要留给第一公民了,我把它解决掉——毕竟那些庄园主背后,可站着不少巴黎的人。”罗伯斯庇尔轻声道,“据我所知,布里索派有不少人都在圣多明各有利益,要趁布里索的人没上来之前,就把它解决掉。”
“我已经签发了命令,准许仲马将军在圣多明各推行种植园股权分配令。凡是在种植园工作的奴隶,都可以获得种植园的股权分红,将原来的种植园变成一个集体农场。”
“圣多明各毕竟种植的是糖和咖啡这种经济作物,如果把土地平均分配、形成小农,会导致无法种植经济作物,影响整个圣多明各的经济体系。”
“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圣茹斯特连连点头,“虽然我们要追求平等和自由,但平等也要因地制宜。仲马将军这个办法考虑得非常全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鲁迅先生给的建议。”
“这就是鲁迅先生的建议。”罗伯斯庇尔点点头,“如果你们没有什么疑问,我现在就把行政令送去圣多明各。”
几人思考了一番,最后都同意了这个办法。
见所有人一致通过,罗伯斯庇尔道:“现在就剩最后一件事了。”
“选举结果已经出来了,没有特别的意外,就是丹东。他获得了接近七成的选票,即便新大陆全部投布里索,也不可能让布里索翻盘。”
圣茹斯特问出声来:“罗伯斯庇尔公民,您为什么不让我们的人参与选举呢?”
罗伯斯庇尔微笑以对:“圣茹斯特,你还年轻,现在才二十多岁,以后有的是机会。”
“罗伯斯庇尔公民——”圣茹斯特接着道,却被罗伯斯庇尔抬手打断。
“你们听好了,这是我作为临时第一公民下的最后一道行政令。”
罗伯斯庇尔站起身,环顾着救国委员会简陋的陈设,又看了看桌上那块褐色的污渍,脸上的微笑更盛。
“先把窗帘拉开吧,我想看看这个地方。”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拉开了窗帘,阳光透过窗户,透射进这个简陋的大厅,一时间,连桌布上的污渍,都显得更加鲜亮了。
只是这一拉开窗帘,罗伯斯庇尔就看到了窗外往这边走的拿破仑。
最后一个观众已经到了!
罗伯斯庇尔轻声说道:“现在大家和我出去吧。”
说着,罗伯斯庇尔拿起桌上的破旧三角帽,迈步走出了救国委员会。
这些人不知道罗伯斯庇尔卖的什么药,只得沉默地跟着罗伯斯庇尔出来。圣茹斯特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拿破仑,没有说什么,而是紧跟着罗伯斯庇尔走出了杜伊勒里宫。
拿破仑也有些惊讶,跟着这一群人,一路出了杜伊勒里宫。
一行人沉默地跟着罗伯斯庇尔穿过杜伊勒里宫的回廊,走过国民公会机器大厅笔直冷峻的线条,走出大门,穿过广场,来到那个曾经处死过路易十六的断头台旁边。
这旁边不知何时,搭了一个简陋的台子。
罗伯斯庇尔飞身上去,望了望天空中飞过的鸽子,郑重其事戴上那顶破旧的三角帽,并从怀里珍重地拿出一个三色帽徽,别在了自己的帽子上。
这一番行为,引起了很多人注意,民众们不断向这边聚集,罗伯斯庇尔定了定神,向着围观过来的民众发表了演讲。
“公民们——”罗伯斯庇尔大声呼喊,“我,临时第一公民罗伯斯庇尔宣布:之前的救国委员会委员罗伯斯庇尔,未经国民公会授权,以武力包围并威胁国民公会,解散共和国宪法,未经立法程序,以行政令行使独裁权力,对恐怖政策扩大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到这里,底下的罗伯斯庇尔支持者和拿破仑等人脸色大变,连围观民众也一片大哗,震得又一片鸽子飞起。
可罗伯斯庇尔恍若未觉,等到声音稍停,继续说道:“在此,临时第一公民罗伯斯庇尔决定,以叛乱罪、恐怖政策实施罪,判处救国委员会委员罗伯斯庇尔死刑,立即逮捕执行。”
圣茹斯特脸色苍白:“荒谬!这是荒谬的!自我审判没有法律效力!”
罗伯斯庇尔微笑着:“到了我这个位置,只有我自己能够审判我自己。为了不让历史审判我,还是让我自己来审判我自己吧。”
“大顺有句话: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我既然曾经是这国家的王,就该承受这不祥的结果。”
“之前所有的混乱、血腥和错误,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而我罗伯斯庇尔,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之前掌握着最高的权力,就必须承担最大的责任。”
“我现在请求法兰西人民,审判我这个罪人,就像审判路易十六一样。”
断头台矗立在他身后,阳光下投下一道笔直的阴影,将他整个人从头顶到脚底一分为二。
“不,我拒绝——”
圣茹斯特泪流满面,冲上高台,想要将罗伯斯庇尔拖下来,可罗伯斯庇尔却纹丝不动。
“年轻人,年轻人,”罗伯斯庇尔微笑着安抚圣茹斯特,“我已经和丹东说好了,军事叛乱的时候,你在拿破仑的军中,没有参与,是清清白白的,你会是我政治路线的继承人。”
“这个共和国,不能只讲现实,更需要有人讲理想!而你,圣茹斯特,我希望你能永远记得共和国的理想!”
“不!”圣茹斯特心如刀绞。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罗伯斯庇尔会把他派去拿破仑那边——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罗伯斯庇尔又冲着台下其他人说道:“这场军事政变的责任由我来背负,你们其他人不会受任何影响。新任的第一公民,会特赦除我以外的所有人,你们可以继续在国民公会、在未来的政府中发挥作用。”
库东等人也是眼含热泪,他们知道,罗伯斯庇尔用自己的性命保住了自己这些人,也让他的政治理念可以在共和国中继续传承。
周围的民众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大喊:“罗伯斯庇尔公民——罗伯斯庇尔公民——”
说着,就要上前去。
罗伯斯庇尔抬抬手,压下了大家的呼喊,阻止了其他人上来。
“我非常高兴,这个时候,你们还称呼我为公民。但我要告诉大家,这个共和国,之后只会有第一公民,不会再有凯撒!”
“就让这个崭新的共和国,有一个崭新的未来吧!”
说着,罗伯斯庇尔抬眼望了望下面的拿破仑,突然冲着拿破仑喊道:“拿破仑·波拿巴公民,请过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