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大事?”世子破罐子破摔起来,“无非再来一次崇祯之事罢了!”
“但有一点,你要答应我。”
“世子你说。”
“你这个官面上的身份,不能参与进去,不然我不好交代。”
“这就是我找九衍定音剑的原因。”陈武笑道。
“你呀——”世子摇了摇头,“要不是我爹一直想找用九学派的人留个退路,我现在就带人把你捉起来,看你还笑!”
“哈哈哈哈——”陈武又是大笑出声。
见陈武大笑出声,世子也脸色和缓下来,突然好奇问道:“九衍定音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见过吗?”
陈武开了个玩笑:“说不定九衍定音剑就是我呢!”
“别扯了!”世子又是摇头,“你这么年轻,要是九衍定音剑,这世上的武学都不存在了!”
“你虽是个武学天才,可就算打娘胎里练武,也不可能现在就练到通玄!”
“不想说算了!”世子摇摇头,“我回大使馆了,你好自为之。”
“世子!”陈武叫住了起身而走的世子。
“怎么了?”
“谢谢!”
“谢什么,之后少给我找点麻烦,就是好事了!”世子摆摆手,走出了房间。
………………
有一个全球知名的顶尖高手支持,国民议会这边,一下子士气如虹。
但也有麻烦,丹东和罗伯斯庇尔,都旁敲侧击打听,这个九衍定音剑是怎么来的,陈武只是露出神秘微笑,让他们自己去想。
这几人也不再追问,没两天就到了御前会议的时候。
三级会议开幕之后,路易十六一直躲在背后,都是掌玺大臣巴朗登和财政总监雅克·内克出面组织会议,这一次路易十六亲自上阵,召开御前会议。
座位排布和王室仪仗与刚开幕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路易十六伴着奢华仪仗进入的时候,整个大厅,却充满着压抑之情。
第三等级的人,如同一尊尊沉默的石像,没有任何人起来鼓掌。
这样可怕的沉默之中,路易十六走上自己的座位,没有坐下,深吸一口气,就开始了演讲。
“先生们——”
“朕,法兰西与纳瓦拉的国王,蒙天父恩典,召集你们来到这里,举行三级会议,是为了听取全国的意见,解决王国的财政困难。朕期望你们以爱国之心,共同商讨国家的需要。”
“朕已经做出了许多牺牲:削减个人开支、取消朕的狩猎经费、为人民的福祉所做的一切努力,你们都应当知晓。”
路易十六越说越快,但第三等级们依旧沉默无比。这种沉默比任何刀枪都锋利,逼得路易十六语气更加急促。
“但是,朕不能允许任何违背祖制的行为。三级会议必须按等级分开议事,这是法兰西王国的根本法则。朕不能、也不会让古老的传统被破坏。”
“六月十七日,第三等级宣布成立国民议会。朕在此宣布:这一决议无效,非法。朕命令你们,立即恢复三级会议的正常秩序,按等级分别议事。”
“先生们,朕是法兰西的国王。朕的权力来自天父,来自法兰西千年的传统。没有人可以剥夺朕的权力,也没有人可以代替朕做出决定。”
一口气说完之后,路易十六方才停下来,望向对面的第三等级代表。
那边依旧是一片死寂!
路易十六头有点晕,一时不知所措,但还是强撑着精神,缓缓坐在椅子上,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国王体面。
路易十六一落座,满脸铁青的掌玺大臣巴朗登站起来,冲着第三等级宣读起了正式命令。
这命令很长,但字里行间,却充满着妥协和退缩的味道。
总而言之,除了第一第二等级的特权之外,剩下的都好商量,普遍利益的事务都交由三级会议讨论通过,方能实行。
许多第三等级代表听罢,都露出冷笑来。
国王还是不肯死心!
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经过网球场宣誓之后,再看这个国王,竟没有了一丝畏惧。
路易十六坐在椅子上,听着掌玺大臣的命令宣读,他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慌,却不知道如何理解。
他只是本能地觉察到,他似乎又做错了。
他想起了昨夜,雅克·内克与王后激烈的争吵,内克劝自己接受国民议会的条件,王后和亲王们全部反对,内克气得差点当场辞职。
但最终,自己还是决定,要最后搏一把!
看来又错了啊!
等到掌玺大臣宣读完毕命令,路易十六仿佛一个要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慌张地站起来,发表了自己的结束演讲。
“先生们,请你们思量。你们的任何决议,未经朕的特别批准,都不具有法律效力。朕是你们各自权利的天然保障。所有等级都可以信赖朕的公正。任何对朕的不信任,都是对朕的不公。”
“正是朕,在为人民的幸福做一切事情。或许,一位君主的唯一雄心,就是与他的臣民达成共识,让他们接受他的善意。”
“朕命令你们,立即解散。明天上午,各等级回到各自的议事厅,恢复你们的会议。朕命令大司礼官准备会场。”
说罢,路易十六使劲克制,才没有拔腿逃离这个令他恐慌无比的会场,但还是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将仪仗队伍甩在身后,离开了这座大厅。
第三等级们依旧沉默无比,一动不动,好在所有贵族和部分教士都跟随离席,让路易十六欣慰不少。
国王刚刚离开大厅,大司礼官德勒·布雷泽侯爵侯爵起身走到第三等级面前,他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板起脸,维持着体面,只是将手放在了背后,生怕别人看到他颤抖的右手。
“先生们——”德勒·布雷泽侯爵开口,“你们听到国王的命令了。散会。”
这话一说,第三等级的代表们依旧沉默,德勒·布雷泽侯爵忍不住就要转身离去,却见到一个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正是那个有着丑陋脸庞的米拉波,他肥硕的身躯,此时看起来却像一头狮子一样,一开口,就是狮吼一样的话语。
“去告诉你的主子,我们是受命于人民而来的。除非用刺刀,否则我们不会离开!”
这话声音真如狮子吼一般,回荡在穹顶之下,传到了还没走远的路易十六耳中,他当场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会场内的第三等级代表们,也都纷纷起身,表达了自己的抗拒。
巴伊比较客气,但坚决无比:“代表国民的议会不能接受命令。”
西哀士更是不留情面:“你们至今旧习未改。”
一片拒绝声中,大司礼官慌慌张张败退而走。
国民议会乘胜追击,不仅宣布不接受命令,拒绝离开,还通过了米拉波的提议,所有国民议会代表,人身不可侵犯。
任何人若因代表的言论而逮捕、追查代表,皆为“国民公敌”,犯有死罪!
彻底与王权决裂,第一次在法兰西这个千年封建的古老国家里,宣告自己不受国王管辖。
这消息一传到路易十六耳中,路易十六先是惶然,再是大怒,不顾屋中奥尔良公爵,就要下命令:“瑞士卫队,瑞士卫队呢?”
“陛下!”一个侍者低声道,“卫队已经被您派到外面的街上了。”
自从网球场宣誓,被凡尔赛的群众看到之后,现在每天第三等级代表们聚集,都会有一大堆群众跟着观看。路易十六为了御前会议,特意将瑞士卫队部署在会场外,以隔离可能聚集的群众,威慑这些代表。
对面的奥尔良公爵见状,眼神透出一丝轻蔑,说道:“陛下,您在下命令之前,最好考虑清楚。您已经很久没下过正确的命令了。”
这场御前会议,奥尔良公爵作为贵族等级代表,却被禁止进入会场,但他一直等在门外。待国王离场后,他立刻求见,准备向国王表达立场。
作为一个贵族,还是法兰西波旁王室最顶级的旁系亲王,奥尔良公爵的话语,如同一把刀一样刺进了路易十六的胸膛。
“公爵——”路易十六大吼出声,“你终于跳出来了,是吗?”
“陛下!”奥尔良公爵冷静无比,“您不如说,您终于敢面对我的立场了。”
“围绕在我身边的贵族,我不相信,您不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路易十六情绪彻底失控,“你们在罗昂宅邸的那个阴谋团伙嘛!”
“你——公爵,是不是早就想把我拉下去,自己当这个国家的国王了?”
“陛下。”奥尔良公爵仍旧冷静无比,“您说的太过分了。我们这些忠诚的贵族,从未觊觎过您的王位。”
“即便那些第三等级,也只是想让您的权力收敛一点。”
“哈——”路易十六一脸自嘲,“你们果然都不把我当国王了!”
“你奥尔良公爵,王后、孔代亲王、孔蒂亲王、阿图瓦伯爵!”路易十六又是神经质般的笑了两声,“哈哈,现在再加上第三等级,还有谁,这些忠臣都跳出来吧!我是天父赐福的国王,天上的父会帮助我的,他大能的手会消灭一切敌人!”
奥尔良公爵道:“陛下!无论天上的父会如何安排,但我今天过来,是要告诉您人间的事情。”
“好吧,好吧!”路易十六挥手道,“把你的牌亮出来吧!我倒要看看,可敬、公平、开明的公爵,是如何偏袒那些第三等级,给自己的阴谋加码的!”
奥尔良公爵缓缓开口:“陛下,为了波旁王室的未来,为了法兰西的未来,我恳请您仔细考虑一下,不要出兵镇压。这会酿成巨大的后果,您无法控制。”
“我还有瑞士卫队,我还可以从外面调兵!我不相信,所有的军队都不可靠!”路易十六坚持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陛下!”奥尔良公爵直接戳破了最后的泡沫,“您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等着巴黎大暴动吧!”
“现在整个巴黎,就是一座火山,他喷薄而出的力量,会烧尽您最后的本钱。”
“王后他们,在凡尔赛太久了,不清楚这种力量,还以为自己可以压住这座火山,但我恳求您,正视巴黎的力量!”
“当年投石党暴动的时候,巴黎还没有这么多人,可伟大的太阳王从此不敢待在巴黎了,您要面对的,是比太阳王的时候更加强大的巴黎!”
说罢,奥尔良公爵不再有任何言语,轻轻行礼之后,转身就走,留下孤身一人的路易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