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公民应该做的!”罗伯斯庇尔冲着这个人点点头,“这世上的律法,都偏向有钱人,偏向有权势的人,所以,必须有人站出来,为穷人说话!”
“先生——”另一个人喊了起来,眼中有些不可思议,“您会为我们说话吗?”
“我会——”罗伯斯庇尔回答得斩钉截铁,“三级会议也会——”
“公民们!三级会议,就是要让穷人也有说话的地方!”
“先生、先生——”听完罗伯斯庇尔这话,底下人纷纷骚动起来,向着陈武这边挤来。
罗伯斯庇尔见状:“别着急,别着急,一个一个说!”
“我左手那位只剩一件衬衣的先生先说,他要不先说的话,他那唯一一件衬衣,都要被挤碎了!”
“哈哈哈——”
所有人都一阵大笑,那个穿着破旧衬衫的人,从人群中突兀出来。
“先、先生,我……”这人一时有些结巴。
“放心说,这里不是公爵老爷家的庄园,说错话没人找你们麻烦!”
那个人定了定神:“先生,我们听说,雷韦永说,穷人们只配每天十五苏的工资,是这样吗?”
“不是的!这是谣言!”罗伯斯庇尔回答道,“雷韦永的原话是,应该让面包价格降到工人负担得起,比如每天十五苏。”
这话一出,底下更是大哗!
“您,您说的是真的吗?”那个问话的人也惊讶起来。
“我以罗伯斯庇尔的名义保证,以三级会议的名义保证,若有一句假话,上主必降罪于我!”罗伯斯庇尔接着道,“雷韦永公民,也是从一个普通工匠学徒干起来的,他说那些话,本意是为了穷人。”
“但是,我明白你们,你们只是太害怕了!”罗伯斯庇尔话锋一转,“雷韦永先生虽然是好意,可是有太多不怀好意的工厂主,他们都想趁机压低工钱,多赚一点大家的血汗钱。”
“你们太害怕了,所以才聚集起来!”
“我说得对吗?”罗伯斯庇尔声音大了起来。
“太对了,先生!太对啦!”底下人纷纷说起话来。
罗伯斯庇尔又点了一个人出来,直接问道:“这位公民,你是不是被人压过工钱?”
“是呀是呀!”这个人连连点头,“我原本是在附近的造纸厂工作的,一天一个里弗尔的工价,这段时间东家都不给了。说什么爱干干,不干滚。”
“我和他争辩了两句,他就把我开除啦!”这个人越说越大声,“怎么能这样?他们挣那么多钱,就不给穷人一条活路吗?”
“这位公民说得好啊!”罗伯斯庇尔说道,“正因为这样不给穷人活路的富人在,大家才害怕得聚在一起。”
“大家讨厌的不是雷韦永公民,而是讨厌这些人,我说得对吗?”
“太对啦——”这次的呼喊,比刚才整齐了不少。
“但是,你们要解决问题,不能对着无辜的雷韦永公民,而应该找到真正的敌人。那些贪婪无度的富人,压榨大家的工厂主,甚至是在这里挑拨是非,造谣的人。”
“我说得对吗?”罗伯斯庇尔再次问了起来。
“太对啦——”这一下,更是齐声爆发出来。
“公民们,如果你们相信我罗伯斯庇尔会为了穷人说话,我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愿意吗?”
“愿意——”又是一次整齐的呼喊。
“公民们,你们的想法,你们的恐惧,你们的愿望,我一定会在三级会议上为大家说出来,让三级会议去对付那些真正的敌人!”罗伯斯庇尔挥着手,愈发有激情,“现在,我们要解决眼前最小的那个敌人!”
“就是那些传播谣言,挑拨是非,趁机劫掠的坏分子!他们不是我们的朋友,而是我们的敌人,我们要坚决地消灭他们!”
听了这话,人群中不少人互相打量着,迟疑起来。
“可能有一些人,被裹挟之下,也参与了抢劫!”罗伯斯庇尔道,“但我以一个三级会议代表的名义担保,只要他退掉自己抢的东西,这次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人追究。”
“谁要是因为这件事被官方追究,我免费替他们打官司,把他们保出来,还要去三级会议上替他们伸冤。”
“现在,我请求大家一件事!”罗伯斯庇尔道,“没有参与抢劫的,只需要将那些坏分子指认出来!”
“愿意退掉东西的,到我身边来,把东西放下,就可以加入大家的队伍,一起指认坏分子!”
下面的人群面面相觑,忽然间,那第一个认出罗伯斯庇尔的人,主动挤了上来,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怀表,扔在了罗伯斯庇尔脚下。
“先生,就这些了!”
“好——”罗伯斯庇尔举起这人的手,“欢迎你加入公民的队伍!”
这一下,那些一时糊涂跟着抢劫的人,都纷纷挤上来,在罗伯斯庇尔脚下放下抢来的东西。
另一些人,却看得害怕极了,从人群中向外挤,想要逃跑。
陈武趁机大声喊道:“那些逃跑的,都是匪徒,别让他们跑了!”
说着,飞身上前,越过人群,打倒了一个就要逃出去的匪徒。
瞬息之间,又是飞身而起,捉住了几个看起来有些武功的匪徒。
众人见陈武如此神勇,也被鼓励起来,顺手摁倒了身边那些要逃跑的人。
最终,有接近四百人被瑞士卫队带回去审问,剩下的人,在罗伯斯庇尔作保之下,既往不咎,纷纷散去。
一场几乎要酿成流血事件的祸患,一下子被罗伯斯庇尔和陈武两人平息下来。
见到陈武和罗伯斯庇尔大发神威解决问题的吕内公爵,却是脸色难看,嘴里还是嘟囔着什么“第三等级阴谋”之类的话。
陈武听得烦极了,走到他的马车边上,一只手搭上一个车轮,运功一震。
“陈先生,您刚才在干什么?”罗伯斯庇尔看到了陈武的小动作,上来询问。
陈武微笑不答,只是静静看着吕内公爵的马车远去。
罗伯斯庇尔好奇望去,只见马车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间,吱扭一声,一侧的车轮突然四分五裂,哗啦一声,整个马车侧翻在地。
“阴谋、阴谋、都是阴谋——”马车中传来吕内公爵惊恐的喊声,夹杂着马匹的嘶鸣。
“哈哈哈哈——”
看得罗伯斯庇尔大笑出声,给他那张阴郁的脸上,添了不少神采。
………………
“罗伯斯庇尔?”世子拿着大公报,仔细阅读,上面用一整个版面,报道了雷韦永事件前因后果。
罗伯斯庇尔在退来的赃物面前,守了一天一夜,拒绝了瑞士卫队士兵的揩油想法,而是一一还给原主,圆满解决了问题。
这一下,这个罗伯斯庇尔的名声,彻底响亮起来。
世子读完,放下报纸,看向陈武:“守常,这人怎么样?”
“怕是一时之雄啊!”
世子听罢,点点头:“那这个人,值得我们交好一下呀!”
“倒是可以!”陈武笑道,“他这个人我看的清楚,是个刚正的人,咱们君子之交即可。”
“那我们……”世子思索了一下,“三级会议明天就要开了,请他给大公报写点东西吧,怎么样?”
“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