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一日,诸圣节。
今天一大早,路易十六完成了小起床式,又少见地走完了大起床式两个小时的流程,然后带着诸位廷臣,去凡尔赛宫的皇家教堂参与了弥撒,一通仪式全都一丝不苟完成,方才点起仪仗,坐着马车,前往皇家广场。
等到抵达皇家广场的时候,这个巴黎最为古老的广场,波旁王室的祖先亨利四世建造的广场,已经是人山人海。
这个一百四十米乘一百四十米的方形广场,四周都由楼宇围起来,楼宇下面的回廊,已经挤满了人。若不是军队阻止,源源不断的巴黎人民还要挤进来观战。
不仅观战,还出现了赌博的盘口,如今华盛顿赔率较低,明显大家都不看好这个新晋通玄。
国王等一众王公大臣,自然不会像普通百姓那样挤在下面的回廊,而是直接走向了广场南边的国王阁。
这里是广场南面的中心楼宇,比周围的房子略高,底基由三个圆拱组成,中间那个最大的拱门特意加宽,好让马车直接驶入,国王领着官员贵族和重要使节,就在这个楼上观战。
而广场北面正对着的王后阁,与国王阁布局一样,则是王后领着一大堆贵族女眷在这里观战。
这个时代娱乐匮乏,两位通玄高手对阵,谁都想来凑个热闹。
这国王王后一南一北,隔着广场相望,倒是可以演一演恩爱夫妻。
路易十六上了楼,走向窗边,向着下面的百姓挥挥手,听着下面“国王万岁”的呼声,感觉精神都好了不少。
而此时,两位通玄高手,都已经在广场中央,路易十三骑马的雕塑之下聊了起来。
这雕像塑造的路易十三,头戴桂冠,身穿肌肉胸甲,披着古罗马式斗篷,手握权杖,骑在一匹马上。
两位通玄高手,就在这马蹄前面,一左一右对峙,仿佛是给这青铜塑造的路易十三牵马执鞭一般。
“华盛顿——”豪上将先开口道,“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这次是对手。”
“上将!”华盛顿道,“之前我们是为了国家并肩作战,现在是为了自由对垒,这都是天父的安排。”
“我知道,我知道伦敦的决定不够明智。”豪上将道,“但是,你们可以反对英格兰,却不应该反对国王的。”
“可是,内阁不也是国王支持,才能执政的吗?”华盛顿毫不相让,“至于对错是非,就交由万能的父决定吧!若是他拣选于国王,就会赐我一场失败。”
豪上将见华盛顿语气坚定,便不再多说,开始握紧自己的长剑。
这把剑护手以黄铜打造,呈金色,手柄的末端,是一个狮子头,护手上方的剑身上,则有一个六芒星图案,六芒星内部,嵌着一个豪家族的纹章,剑身平直,上面开有血槽,还隐现浮雕花纹,一看就极为华贵。
华盛顿也当仁不让,提起了自己的斧头。
有点意思啊!
陈武在人群之中,发现这个华盛顿的斧子颇有特色。
这斧子长约一米,有一个月牙状的斧面,斧面上开了一个镂空十字架,还有些华丽的花纹装饰。
最为特色的,是他的斧背呈鸟嘴状,与已经被自己吃掉的凤头斧有些类似,但显得更轻薄。
“守常,那是什么武器?”身边的旃陀罗瓦蒂问道。
“我看……像是一种叫做渡鸦喙的战斧,因为那个鸟嘴状的斧背得名。”陈武也有些不太确定。
“您说对了!”身边的丹东却赞同道,“这种斧子在德意志地区比较流行,他们英格兰王室来自汉诺威,这种武器英格兰也不少。”
“这两个武器没什么出奇的,就是英格兰人的军官佩剑和渡鸦喙斧而已。”德格兰丁也道,“就是这个比武地点嘛,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吉利。”
“为什么?”
“您不知道吗?这个广场原来是图尔内勒宫,亨利二世的时候,他在这地方嫁女儿,和自己的苏格兰卫队长来了一场马上长枪比武,结果被卫队长一不小心,一枪戳中脑袋死了。”
啊——
亨利二世死的这么抽象吗?
只见德格兰丁继续说道:“亨利二世死了之后,图尔内勒宫被拆除,后来亨利四世才在这里建造了广场。这个地方比武,真不吉利。”
“哈哈哈——”丹东大笑,“德格兰丁,你又夸张了!这个广场建好的时候,是路易十三在位,他当时在这里主持揭幕,还搞了一个骑士比武大会,也没见出什么事情啊!”
“陈先生,你们看,广场中间的那个路易十三雕像,就是为了纪念比武大会,立下的青铜雕塑。”
德格兰丁大声喊道:“丹东,你不要拆我台好不好?”
众人见德格兰丁急了,不由得一起大笑起来。
几人正要继续说笑,一阵号角声传来,这场比武,正式开始了!
正如当初阮文惠在紫禁城的比武一样,这次的比武,依旧在广场中央搭了一个高台,就在路易十三的雕塑前面,正对着路易十三他老人家。
广场宽大,四周围观的群众,除非武功高强,眼力不错,不然都纷纷拿出望远镜来,仔细观看。
德格兰丁也不例外,拿着望远镜咋咋呼呼。
“哇——”德格兰丁道,“不愧是通玄高手,这个轻功就是厉害!”
陈武眯了眯眼睛,有些惊讶。
这个华盛顿,虽然是新晋通玄,可看起来并不落下风嘛!
华盛顿落在高台之上,手中渡鸦喙轻轻挥动,呲呲破空之声响动起来,愈发有斗志。
豪上将也谨慎万分,手中长剑微微垂下,摆了一个后发制人的架势。
当——当——当——
洪亮的钟声在皇家广场上空回荡,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武就要开始了。
最后一声钟响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两道身影如闪电一般撞在一起。
高台上瞬间爆出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金铁交鸣的巨响,已然压过了尚未消散的钟声,盖过了整个广场的嘈杂。
可这一招通玄真力对撞,却是一击即分!
华盛顿瞬间后撤,卸掉力道,豪却并未乘胜追击,依旧立在原地,只是握剑的手,稍稍震颤了一下,显然也不是那么轻松。
“好——”德格兰丁看得兴高采烈,“快,快狠狠揍那个英格兰人!”
陈武却沉默地看着台上,高台上豪的右手震颤已经消失,长剑重新稳稳垂下,又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可陈武知道,那一瞬间的震颤,骗不了人。
这个华盛顿,真有的打!
经过这一下试探,豪更加谨慎,只是凝神横扫,浑身九个原质,缓缓流淌出真气,宁心静气,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华盛顿却当仁不让,浑身罡气嗡嗡作响,斧子再次挥出,这次不再是直劈,而是斜撩,月牙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奔豪的咽喉!
而且无声无息,气韵内敛!
豪脚步一错,身体侧转,剑身顺势上挑。
叮——
斧剑再次相交,可这一次,豪的剑没有硬接,而是借着斧子的力道轻轻一拨,将斧刃引向身侧的空处,长剑顺势就要划向华盛顿手腕。
华盛顿却毫不畏惧,手腕一动,原本还在向前运动的渡鸦喙,竟如一把长剑一样倒抽而回。
呲得一声,斧面割开空气,劈向了豪的剑尖。
叮——
又一次拦住了豪的剑尖。
这把短斧,在华盛顿手里,竟是使出了一种穿花蝴蝶般的感觉,灵巧之极。
简直就是举重若轻啊!
真不愧是通玄。
陈武点点头,与自己对比了一下,若是使出借通玄之法,对上这两人,胜是有可能,就是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
旃陀罗瓦蒂不知鲁讯在想什么,看着台上你来我往的战斗,目不转睛。
忽然,旃陀罗瓦蒂开口道:“那个华盛顿,应该是落在下风吧?”
“他用的斧子,本是重兵,说是举重若轻,可这样真气消耗,就会比对方大,若是久攻不下,反而要吃亏。”
“公主殿下!”德格兰丁道,“您真不愧是通玄种子啊!”
旃陀罗瓦蒂得意洋洋,可陈武却摇摇头:“你再看吧!”
楼上的路易十六,也低声向着身边的达弗里问道:“先生,你看下面谁占上风?”
“陛下,是平局!”达弗里眼中精光闪烁,死死盯着两位通玄高手对阵,“那个华盛顿,明显身负秘法,他的力量要比对方强,每次真力对撞,豪上将都在吃暗亏。”